「宋會長?」
看著有些發福的身體微微矮縮,面色白得跟抹了粉似的宋金銀,夜半找來的王讓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疑惑地詢問道:
「你這是害病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沒什麼……」
見王讓手裡既沒有提著鬼頭大刀,也沒有一臉嗜血地追殺自己的打算,宋金銀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隨即乾笑著解釋道:
「就是剛剛做了個噩夢,有些被驚著了……縣尊大人,您半夜來找下民,是有什麼事要吩咐麼?」
「吩咐談不上,王讓此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總覺得傍晚那批山賊行事有些反常,隱約間感覺他們還會再來,好不容易哄睡了發憤圖強的小書怪後,睡不著的王讓打算下車轉轉,結果剛好聽見了宋金銀馬車裡驚慌的夢囈。
而待到夢囈突然結束,換成了夜半乍醒之人粗重的呼吸聲後,陪小書怪看了好久的緝盜書,心頭存了些疑問的王讓,索性便主動找了過來。
「宋會長。」
雖然宋金銀白天一時大意,險些著了山賊的道,但王讓並不會因為這個失誤,便看輕了他多年走南闖北積攢的經驗,而是主動行禮後詢問道:
「我在《福惠全書》上看到,這些『坐地賊』一般不會主動傷人,講求一個細水長流,可白天那批賊寇卻突然破了這個規矩,總覺得有些奇怪。
宋會長,您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不知對此可有見教?」
「不敢不敢!」
沒想到之前一直對自己沒好臉色,白天還捱了一頓「痛罵」的王讓,深夜上門居然不是來取自己狗命的,反而在恭恭敬敬地請教問題。
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他這麼和善的態度,宋金銀連忙躬身回了個更大的禮,隨即趕緊請王讓上馬車坐下,挑燈細談道:
「縣尊大人,下民也是……」
「宋會長,您不必這麼拘謹,稱『我』便是了。」
「那下……咳咳,那我便僭越了。」
發現白天還各種搓捏自己的王縣尊,現在竟好說話得有點兒嚇人,宋金銀受寵若驚之餘,亦不由得一陣緊張,趕忙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王大人,其實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清楚,白日那些賊匪之所以如此兇毒,應當是收到了南邊的風聲,他們為求自保,便顧不得規矩了。」
為求自保?山賊有什麼要自保的?他們也……等等!
順著宋金銀點出的思路,王讓略一琢磨便猛地反應了過來,恍然大悟地反問道:
「糧食?」
「王大人慧眼。」
驚訝於王讓的反應竟能如此之快,宋金銀忍不住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頷首解釋道:
「賊匪們平日不事生產,而這種坐地賊又多有鄉人家小,即便在哪個山溝裡侍弄了田土牲口,也定是些貧土瘦畜,必然不夠自身吃用,需要出外採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