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尊大人,罪婦黃楊氏,您有話便問吧,罪婦一定知無不言。」
剩下的人裡最有威望的,居然不是某個年輕力壯的山賊,而是一個乾巴瘦的老太太?
打量了一下眾山賊的神情,見不少人雖然面露擔憂之色,但卻並沒有對她站出來表示異議,王讓不由得皺了皺眉,開口詢問道:
「剛剛外面那兩個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注意到王讓換了稱呼,沒有用賊匪去稱呼自己的兩個兒子,老婦人微微一怔後,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悽聲回應道:
「那兩人都是罪婦的兒子。」
果然是母子啊……
聽到老婦人的話後,王讓回憶了一下大幹的律例,隨即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在大幹的律法中,劫。叛。逆。弒。焚為五不赦之罪,其中除弒殺父母尊親外,其餘四罪都會被判株連,即父母親眷也會被一併問罪。
而像她這種兩個……三個兒子都犯了「叛亂」。「劫掠」兩種不赦之罪的,放到比較嚴苛的官員手裡,完全能夠直接「論死」了,可她也不過只是個遭了冤案,想要活下去的無辜老人而已……
「好。」
反覆回想那個歹毒的絕戶坑,以及險些被殺的年輕護衛醒來後,流著淚口齒不清地朝自己道謝的模樣,王讓重新硬起心腸詢問道:
「我問你,你那兩個兒子在被通緝後,為何不自行逃離,反而要回鄉擄掠鄉民,逼迫這些無辜鄉人落草為寇?他們是不是平素便妄行不法,和鄉民多有積怨?」
什麼?
被王讓的話問得愣了一下,老婦人本能地想要搖頭否認,但當看到王讓「咄咄逼人」的目光後,卻又瞬間明白了過來,抿住嘴唇低下頭應道:
「是!是……是罪婦的那兩個兒子,因為往日積怨,強行……強行擄人落草!」
「那其它人為什麼不反抗?」
知道只有把這些人帶去龍游,才不至於讓他們被餓死,但又沒有權力直接赦罪的王讓,疾言厲色地繼續審(串)問(供)道:
「是不是你那兩個兒子怕自己勢單力薄,多次偷偷潛回鄉里,威脅他們如若不跟著落草,便帶人殺他們家小,因此這些人才不得不屈身從賊?」
「是。」
在同樣反應過來的鄉民們,驚喜和感激互相纏雜的目光中,老婦人低頭黯然道:
「罪婦那兩個兒子確實……確實行此惡事,罪婦親眼所見。」
妥了,有這個人證加口供就算過關了,雖然這供串得鬼都不敢信,但起碼能糊弄一段時間,不至於讓他們一回龍游就入罪,足夠給自己留機會翻案了。
「原來如此,那這些人落草倒也情有可原。」
看著面前剛被自己「害」死了兩個兒子,但為了鄉鄰能夠脫罪,還是願意跟殺子仇人打配合的老婦,王讓沉吟了一下後,乾脆再次朝她質問道:
「你呢?為何你不攔著你那兩個兒子?是不是你多番勸阻之後,他們仍舊冥頑不靈,執意為惡,甚至強行擄你至此?」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