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得了……一個傳染倆?
閻羅鬼王?
聽到王讓的詢問後,楊文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茫然之色,顯然是沒看過史書,對前朝和閻羅鬼王的事毫無瞭解。
而一旁沒有學過【倀幽卒】的楊耀,聞言卻好像想起了什麼,伸手捅了捅身邊的楊文,小聲提醒道:
「阿文哥!那首歌啊!就是陰兵過境時候唱的那個!」
哦對!過境歌!
得到提醒的楊文,頓時反應了過來,開口回答道:
「小人不清楚閻羅鬼王是誰,但【倀幽卒】這門秘術,和【閻羅】應該有些關聯。」
「怎麼說?」
「縣尊大人,【倀幽卒】這門秘術,是小人在三年前的中元節,那些陰兵過境的時候,從他們唱的古曲裡學來的,而他們唱的那首曲子裡,就提到過『閻羅』這兩個字。」
回憶了一下當初的曲子後,楊文努力模仿著那股蒼涼悲愴的味道,聲音有些嘶啞地輕唱道:
「陰風繞我戈矛兮,白紙編我征衣;
閻羅拘我魂魄兮,迫我低首折膝……」
伴隨著楊文有些走調的歌聲,王讓撐天掣地一樣的人魂微微顫了顫,泛起了極小極小的一片陰灰。
緊接著,王讓的眼前微微一花,似有依山而建的雄關在目中展開,千餘名看不清樣貌的白袍士卒,手持長矛於關前列陣,鼓聲如雷,旌旗連雲,陣容雄壯之極。
但下一刻,晦暗的陰雲便自軍陣中央炸開,原本錚亮的刀兵戈矛,眨眼間鏽出了大片銅綠,將士身上隨風鼓脹的白袍,亦化作一套套慘白紙衣,披堅執銳的軍陣頃刻間變為幽冥鬼蜮。
而在一道和自己音色完全相同,但卻陰戾而乖僻的長笑聲中,這些鏽矛紙衣的兵卒齊齊轉身,背向在朔風中飄搖的「玉」字旗,朝著一身龍紋黑袍的自己跪倒,開始山呼閻羅……
並沒注意到王讓突然的失神,楊文那帶著奇異韻律的歌聲仍在繼續。
「摘我英魂充冕珠,取我忠魄串玉旒,奴我殘軀為僕隸!
恨不能重回陽世銷肉骨,奈何身隸九幽忍驅役!」
王讓眼中剛剛淡去的繁雜幻象,隨著楊文沉鬱的歌聲再次展開。
受到「自己」操控的陰兵破關拔寨,自北向南一路席捲,路邊死者相籍,而原本僅有千人之數的陰兵軍陣,也在死亡的澆灌之下,宛如滾雪球一般不斷壯大。
牆高三丈六尺,環城列雉堞數千,東南西北十二道巨門拱列的龍游城,堅持了不到十天便被破開,幽綠色的磷火在城內燒揚三日,無數精美的樓臺宮闕盡作飛灰……
「百載歲序匆匆過,但見王侯落魄。布衣魂飛,宮闕榮華作塵灰,世間無有不改事,緣何血火磷磷仍不熄?」
陰兵之災落幕。前朝艱難奪回龍游,但也由盛轉衰;再然後大幹起事,幹太祖身死龍游城下,幹高祖揮師再破龍游,焚城屠民,烈焰滔天,殺戮無算,生民血淚……
龍游上百載的光陰,匯做一幅幅簡略的畫面,從王讓眼前一一閃過,無數看不清眉眼的身影,於陰兵之災的殘跡中重新匯聚,最終化作了每年中元節時,無數茫然過境的陰魂鬼卒。
而那一道道漫無目的的身影,每年日落後在大地上行過時,總會時不時地仰頭望向天空,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但又只能在淒冷的月色下失望垂首,整首古曲也剛好唱到了最後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