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神京。
作為大乾最繁華的城市,神京被劃分為內外兩城。
外城乃是百姓居所,坊巷煙火稠雜,商鋪、旅社、茶樓、酒肆鱗次櫛比,九衢長街縱橫交錯,萬千民居次第鋪展。
內城則以貫通皇城的御道為界,從中央一分為二,居東城者富,多雕甍繡戶,競尚華靡,金碧爭輝;居西城者貴,多臺榭崔嵬,規制宏闊,廣廈連雲。
至於西城最東側,與皇城紅牆僅有一街之隔的安福坊,則是貴中之貴,放眼望去盡是朱門深院,而其中列在第一……二三四五六七戶的,便是靖王的府邸。
“這都寫的什麼玩意!”
拆開驛差送抵的信奉,看完了這封跨越千里而來的回信後,倚在暖閣軟榻上的女子柳眉倒豎,一把將手中的信紙甩下軟榻,丟在了繡有云紋的地毯上。
王妃這是……難道又是封代筆的信?
見剛剛看到信封上落款時,還面露笑意的王溫,在看完信後卻大怒,一旁侍立的兩名嬤嬤不由得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過去將信撿起,恭敬地擺在了榻前的桌岸上,隨即開口勸道:
“小舅爺赴任龍游不過數月,多半還在釐清賬冊積案,正是公務繁忙的時候,無暇回信也情有可原……”
“原什麼原?”
即便倚靠在軟榻上,背脊依舊繃得筆直的靖王妃,聞言立即瞪了過來,面色慍怒地喝罵道:
“他找我要錢的時候怎麼有暇?糧食送過去的時候他怎麼有暇?要我幫他向朝廷表功的時候怎麼有暇?
為了給他擠出那一萬石糧食,你們王爺都被我欺負成什麼樣子了?結果他王讓是怎麼報答我的?居然連個信都不好好回?他還是個人嗎?”
“……”
您還知道王爺受委屈了啊……
出來勸說的嬤嬤神情有些難繃,但終究還是繃住了,再次開口勸道:
“既然不是代筆,那就還是比之前要強,小舅爺在百忙之中,能夠抽出功夫給您回信,想必也是……”
“他是給我回信麼?他是來要錢的!”
一對鳳眉狠狠擰起,看著桌上三句一賣慘、五句一哭窮,通篇連問都沒問自己一句的回信,王溫眼底不由得一陣煞氣翻湧,白淨的拳頭捏得咯吱直響。
從她此刻的模樣來看,如果某位小舅爺不是遠在龍游,而是就在面前的話,恐怕直接便會一拳頭搗過去,當即便錘他個烏眼青。
“這……小舅爺可能……可能確實窘迫了些。”
壯著膽子瞄了幾眼被掐皺的信紙,見到了七八處“扶持”、“接濟”的字眼後,回話的嬤嬤也有些繃不住了,只得一邊給另一名嬤嬤使眼色,讓她趕緊去請王爺來降妖,一邊硬著頭皮勸道:
“若是賬上還撐得住的話,您不妨再和王爺商議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幫上一把,若是不行的話那就算了,也算是盡到了心意。
娘娘,前些日子那位魚小娘子來給您瞧病的時候,可是特意叮囑過的,您當初守在門口那五天,把心肝兩脈傷得狠了,您若是還想養好身子,就必須節怒制氣……”
“制不了!再製我要慪死了!”
滿心期待地等了半個多月,結果收到的回信上沒有半句問候,滿篇寫的都是“姐,打錢”,屬實把王溫氣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