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自己來了三輪成語接龍,表達出了對王讓的深切鄙視後,靖王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即一邊輕撫王溫的後背,一邊怒聲質問王讓道:
「你不是想試試麼?那我問你,如果朝廷真讓你接下洛北這攤子,然後撥給你三千水師,八千步卒,再把衛麒那三千殘兵都調給你,你準備怎麼打黃獅獅?」
「三線夾擊,水陸並進。」
早八百年就在惦記著找牢黃的麻煩,聽完靖王的問題後,王讓連片刻的猶豫都沒有,便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黃獅獅雖然擊敗了華溝縣水師,奪得了不少戰船,但大船可不是搖櫓划槳就能動的,他手裡缺少能夠操作船隻的人手,就算繳獲再多戰船,能動用的依舊不會太多。
所以反賊水上的力量,和朝廷的水師比起來依舊相當薄弱,只要注意水戰時的地形,提防赤身軍和一些水上的工事,就足以重新奪回水陸和沿岸地區的優勢了。」 唔……這麼說的話倒還真是,之前是河道枯水,朝廷有大船開不出來,但現在是河道豐水,而反賊沒有足夠的人手開船,兩邊確實半斤八兩。
靖王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這就是水陸並進的水吧?那陸呢?陸又怎麼說?」
「陸上改換目標,不打黃獅獅截堵運河的營盤,直接去打洛北的大戶。」
深知往哪兒打才能捏住牢黃的卵蛋,王。鬥地主大師。讓一臉認真地道:
「黃獅獅麾下那些士卒,近半都是洛北大戶豪族的私兵,與黃獅獅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合作,而硬攻黃獅獅的營盤很難,但打這些豪族大戶的塢堡就要簡單得多了。
批次清理這些地方豪族,雖然不能直接削弱黃獅獅,但卻可以削減晦辰樓的戰爭潛力……或者說得再卑鄙些,等發現自己家小宗族所在的地方,已經重回朝廷的治下,反賊定然會軍心大亂。」
攻必救分其軍力,奪家眷以散軍心麼……貌似確實是個辦法。
感覺王讓這個水陸並進,好像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靖王不由得再次點了點頭。
「那三線夾擊呢?那個三線夾擊又怎麼說?」
「漯河自北向南,宛縣自南向北,羊白自西向東。」
講了下三線都是哪三線後,王讓開口一一盤點道: 「漯河縣還沒被反賊拿回去,且還有我留下的半支雁行軍,再加上吳叔的那些勝雪丁,足以威脅黃獅獅的後身了,只要他不把赤身軍調回去,剩餘的反賊必定不是對手。
而朝廷那隻參商軍還是什麼,只要繼續從宛縣緩慢北上,做出要跟羊白守軍匯合的架勢,就足以逼得黃獅獅重兵佈防。
至於羊白這一支守軍,反而不需要大動,只需要時刻維持著低烈度的襲擾,配合之前水陸兩進的水師,持續消耗反賊的糧草軍械就足夠了。」
「嗯,你這安排倒也有幾分道理……我是說光這樣的話,肯定對付不了那黃獅獅!」
察覺到了搭在自己肋下的手掌,靖王連忙坐直身子,面色嚴肅地駁斥道:
「你留在漯河那半支雁行軍雖然有些威脅,但黃獅獅只要分出一隻偏師,鎖死廣茂縣的幾處隘口,就足以將他們攔住了。
而宛縣的參商軍是敗兵,就算加上朝廷的生力軍,也未必能佔到多少便宜,羊白守軍同樣也新敗不久,你這辦法可贏不了黃獅獅。」
「不用贏他,只要和他打下去就夠了。」
無視了靖王的「前恭後倨」,王讓四下看了看,找到了一隻茶盞,隨即指尖兒沾了些茶水,在榻邊的小桌上畫起了洛北的地圖。
「洛北八縣地形相當複雜,北部多山嶺,南部河網密集,至於羊白自東向西的這一部分,則灘塗溼地眾多……而打仗這種事,終究打得是消耗。」
畫了個相當潦草卻又比例準確的地圖後,王讓用指尖在漯河。宛縣。羊白三處,各自點了一下,隨即朝著眼眸猛然瞪大的靖王道:
「從南往北運輸要走山道,從北向南運輸要靠船舶,至於羊白這邊的運輸,則要大量使用木板拖橇,甚至還要打樁架棧道,才能讓馱著重物的牲畜在溼地上通行。 而在水師不佔優勢。地方大戶豪族被清理。難以徵到足夠民夫。徵來了也缺人看管的情況下,以晦辰樓現在的運力,該怎麼同時支應三個方向的後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