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到哈爾濱，這趟列車要開兩天兩宿，坐著這大硬板上，剛開始的半天還行，剩下的只是疲憊不堪，王富貴倒很快樂，他在腦子裡想問題，然後在本子上寫出來計算，
這種沉迷太耗時間，輕輕鬆鬆的三個小時就過去了，對面坐的兩個女孩兒瞪大眼睛看看他，再看看他本子上像鬼畫符一樣的東西，實在不明白他在幹什麼，
許丹寧忍不住問道，
「王富貴，你在幹什麼？」
王富貴嘴裡含著鉛筆，正在想問題，連理都沒理她，於明珠沉吟了一下，悄悄在許丹寧耳邊說道，
「他好像是在畫機械圖紙，上面有物理和數學知識，不過我看不懂。」
七十年代的高中只有兩年，物理只有工業基礎知識，幾何完全加進了數學裡，其實跟沒學過，沒有多大區別，
於明珠。許丹寧學的高中知識理論支離破碎。偏重實用。體系殘缺。重實踐輕推演。內容粗淺。偏生產應用。理論單薄。不成體系，與現在的學生比起來，連初一二的學生都不如，你讓她們能看懂一個博導的機械圖，那是開個天大的玩笑……
這一節車廂裡坐著一百多人，是京城所有高校混合在一起的，其中除了三十二中，還有宿敵一六一中的學生，或者說一六一中學的學生更多，畢竟相比較起來，在這個年代，工人的子弟比干部子弟更加穩妥，
王富貴可是這兩年來三十二中唯一的一個霸主，他只是比較懶，王海山的家教也嚴，否則的話，絕對能拉起一幫紅小鬼組織，
一六一中學，這兩年被王富貴等人揍的可不在少數，
火車開了兩個多小時，市知青辦的工作人員早就躲到臥鋪車廂去睡覺了，讓他們跟學生們一起在這硬座摸爬滾打兩天兩夜，那他們可受不了，
一六一中學此次到黑龍江下鄉的有七十多人，一多半兒都在這個車廂裡，說來也可笑，三十二中的學生頭是以拳頭論高下的，誰最痞，誰最能打，誰就是老大，
而一六一中卻是以家世的高低來決定誰說了算，林海今年十七歲，祖父是商業部副部長，父親也是財政部的一個司長，所以他在學校一向是橫行霸道，身邊也著實聚集了一批爪牙，
他之所以這次也跟著下鄉，是因為他的祖父要往上爬一層，需要政績，但是政績不是隨手而得來的，幸好這個時候小孫子畢業，以他們家的關係，隨便安排在哪個百貨公司或者供銷社都沒問題，
但是林家人一決定，犧牲一下林海的前途，把他送到全國最艱苦的地方去磨練，這樣的話會在林老爺子的履歷裡添上濃重的一筆，
於是林海就被下鄉了，可笑的是，其他人有樣學樣，有條件的都把自己的子孫送到黑龍江，為了升官也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林海他們上車就開始拿出燒雞，醬牛肉，二鍋頭，擺了幾個桌子，大吃大喝，一幫知識青年，大呼小叫，宛如一幫強盜下山一般，
林海曾經被傻彪揍過，他帶著二十多人去堵傻彪，結果被王富貴一頓磚頭全都給拍趴下了，今天他坐在車廂中間，看著王富貴和兩個漂亮的尖果（女孩）有說有笑，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過他膽兒小，不敢上去撩閒兒，只能喝悶酒，他們這種人在女孩面前所展示的無外乎有錢有勢，有吃有喝，
結果車廂裡幾乎所有的目光都看著他們，就王富貴三個，坐了一上午了，瞅都沒瞅他們一眼。
有句話叫酒壯慫人膽，林海猛灌了幾口酒，立刻就上頭了，他兩眼血紅的盯著王富貴三人，
他旁邊坐著幾個人，家裡都是各部局的領導，本來被家人逼著下鄉，心裡就憋著一股火，喝著喝著酒，見林海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王富貴那邊，
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彼此都明白了是什麼意思，林海這個人頭腦簡單，這幾個人知道他有錢，就都管他叫老大，捧得林海一直都飄飄然的，心甘情願掏出零花錢兒，請這些人去國營飯店和老莫吃飯，
這幾個人心裡本來憋著一肚子火，就想看個熱鬧，其中離林海最近的叫王超，他一邊吃喝，一邊偷眼看許丹寧，而許丹寧一眼都沒有看這邊，而是自顧自的和於明珠，王富貴說笑，
王超火往上冒，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海，
「海哥，你看那邊兒是不是三十二中的王富貴？」
林海咬著牙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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