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所長剛從市裡回來,到了派出所,他跑到食堂抓起兩個窩窩頭回了辦公室,開始絞盡腦汁寫材料,這三個劫匪的身份市裡已經調出來了,果然都是當初奶頭山許大馬棒匪幫的後裔,現在也是繼承祖業,
工具機廠的會計也辨認了,那個臉色煞白,奄奄一息的傢伙就是當初跟他面對面開槍的人,這下案件板上釘釘沒跑兒了,
市局預審科將案件接過去,但是基礎材料還得陳所長寫,陳所長一輩子最頭疼的就是寫材料,但是沒辦法,只能回所裡把自己憋在辦公室,開始冥思苦想。
他把鋼筆含在嘴裡,20多分鐘就寫出倆字兒:報告,鋼筆水兒把他的嘴唇都給洇黑了,他也沒想起下邊兒的該怎麼寫。
突然他想起來了,站起來推開窗戶,衝著院子裡大吼一聲。
「老趙?趙玉貴呢?又喝酒去了?」
公安劉長河一手拿著窩頭,一手端著土豆湯,從食堂裡冒出個腦袋,大聲回答道。
「所長,從中午就沒看到他人影兒了,說是供銷社那兒有人鬧事兒,本來我要去,他非得要去處理,所長我也是真服氣了,他一個民兵隊長處理起案子來,比我這個正牌公安都積極!」
陳所長扶了扶眼鏡兒,眉毛立了起來。
「處理什麼案子?他有什麼權力處理案子?真是嗑瓜子嗑出個臭蟲,什麼人(仁)都有,他準是和供銷社那個吳良去喝酒了,我也是真服氣了,現在咱們經費這麼緊張,還得給這樣的人開一份工資,
劉長河,你特麼能不能有點兒眼力見兒啊?就不能給我盛一碗土豆湯,這窩頭把我噎的……」
劉長河笑嘻嘻的答應一聲,趕緊把手裡的小半拉窩頭兩口吃完,又把半碗土豆湯大口喝完,末了還用舌頭舔了一圈兒,這才到廚房盛了一大海碗土豆湯,裡邊又放上兩個幹辣椒,這才往陳所長的辦公室走……
他剛走到院子中間,陳所長臉色煞白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套衣服,連帽子都沒帶。
劉長河愣住了,
「咋的了所長?」
陳所長低吼一聲,
「趕緊的,把土豆湯放一邊兒,市局陳主任來電話了,讓我帶著正式公安去供銷社倉庫,那邊兒有人兒跟咱們說明情況。」
劉長河一聽更懵了,他趕緊把土豆湯放在一邊兒窗臺上,
「所長,你帽子呢?」
陳所長一邊係扣子一邊跺腳,
「在屋裡呢,趕緊給我取去,」
劉長河答應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屋裡,拿出帽子趕緊跑出來,倆人就往供銷社方向快步趕去,
陳所長邊走邊說,
「咱所一共五個正式公安,老童他媳婦生孩子請假,李毅和趙豐田在市裡看著搶劫的那仨人還沒回來,現在就剩咱倆領著十幾個民兵,這民兵還不讓用,到底出了啥事兒呢?」
劉長河搖搖頭,所長不知道,他更不知道了。
就這二百來米,倆人兒走的滿頭大汗,快到供銷社門口了,劉長河一把拉住陳所長,倆人站住了。
「所長,你看供銷社門口怎麼有人站崗?還有人巡邏?看穿著像是民兵,不過這精氣神兒不比正規軍隊差哪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