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這樣的情況,雅科夫倒也能接受。
他對自己的口才和蠱惑能力非常有自信,哪怕是木衛二情報科的特工,在他的孜孜不倦影響下,對於聯盟的那股忠誠也開始鬆動了。
然而,意外再次發生了。
“也不知道那男人到底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輕鬆地察覺到了我在那些特工思想當中植入的種子,隨後審訊的人開始交叉,並且有了專門的心理醫生來處理精神問題,真是個難纏的傢伙。”雅科夫感嘆道。
“不過,透過對那些特工的心理側寫,我也逐漸弄清楚了關於伊凡這個人的一部分情報,這在他對我進行專門審訊的時候幫了不少忙。”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那種傢伙,不論設下怎樣的陷阱,那傢伙都不為所動,即便是疲勞到了極限,也依舊有著驚人的意志力。”
“很少有人會連我每一次坐姿的不同之處都指出來,如果不是我切實與畫皮生物共生著,我都會懷疑那傢伙才是某種和外星人共生的怪物。”
“但我這麼說他,並不是在說他是瘋子……而是,他是那種人類理想狀態下的存在。”
“理想狀態?”洛天明反問了一下。
雅科夫點頭承認道:“或許有人會說他這樣活著很累,但他是人類當中,唯一一個將自己從小到大所有的記憶全部都記住的男人,因為羞恥,因為無關緊要,我們正常人會將自己多少歲不再尿床,多少歲開始自己吃飯的細節全部遺忘。”
“可伊凡那個男人不會,他冷靜地建立了屬於自己的記憶宮殿,然後將所有的一切儲存在大腦當中,如同外人一樣審視這一切。”
“他仍然存有人性,只是當他回憶這部分的時候,會完全將其當作不是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如同在看電影一樣。”
“也因此,影響他是最困難的,卻也最讓我得意。”
雅科夫不自覺流露出笑意,彷彿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一樣。
“最開始,我完全無法在他的內心留下任何種子,對付他的胡攪蠻纏讓我精疲力盡,一度差點被他反過來利用。”
“可他終歸是‘人’。”雅科夫狡猾地說道,“他仍舊認為自己是人類這個物種當中的一員,那就絕不可能在這一領域勝過我。”
“我發現不需要影響他,只要放大他作為‘人’的這部分就好了。”
“加深他人這一端的執念,並把人性最醜惡、最不堪入目的一面撕破給他看……我甚至把那些想要延長壽命,然後跑到我面前試圖將畫皮基因移植到自己身上的高層軍官的醜態告訴了他。”
“為的就是讓他意識到——當前的人類有多麼脆弱,一旦失敗之後就再也不會存在任何純種的人類,而像我這樣的‘寄生蟲’會獲得人類文明的遺產,就像我們現在對那些外星遺蹟所做的事情一樣。”
“然後,他就開始了自我的蛻變。”
“你說:一個對自己以外毫不關心的人,突然變成了純粹的人類主義者之後,會怎麼樣呢?”
洛天明默不作聲。
雅科夫繼續說道:“前不久,之前那些被我蠱惑的高階軍官,一直試著用提審的方式來救援我出去。”
“在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之前,伊凡一定會對‘人類’能忍則忍,認為他們尚且有救。”
“可一旦他確認那些人不再屬於人類,成為了人類在木衛二上生存下去的絆腳石,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清除這些不屬於人類的渣子。”
“洛船長,你要小心了……”雅科夫露出自豪的笑容。
“那是最純粹的一把雙刃劍,‘他’有可能會成為為人類斬除一切困難的利刃,也有可能會反過來傷害人類這個群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