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
索洛維耶夫興奮地大喊他的名字,“該死的,聯盟終於開竅了嗎,不管他們用什麼手段搬運那些沉死人的鉛板,我們需要儘快開工!”
洛天明知道他又想岔了,於是補充道:“聯盟打算建立‘一座’巨大無比的避難所。”
他刻意在‘一座’這個詞上加重了音。
索洛維耶夫:“你的意思是,聯盟不打算給每個人都建立避難所?”
“時間上不允許,資源上也不會同意……”
“但,這會引發騷亂的!”索洛維耶夫鄭重其事地說道,“如果其他人擁有自己所沒有的東西,這就是不公、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假如他們真的只打算建立一座避難所,那麼誰來決定進入避難所的名額?”
“天知道~”洛天明聳了聳肩。
或許,真的只有‘天’才知道吧,總不能用抽籤抓鬮這麼離譜的方式,而如果用評定價值的方式,那麼誰來決定每個人的價值問題呢?總不能真像是《流浪地球》當中,找人工智慧來稽核每個人能否進入避難所吧?
“……”
洛天明正想著這個問題時,索洛維耶夫突然丟擲一個問題:
“洛,你說現在的木衛二聯盟……還有救嗎?”
“……”
這真是個複雜的問題,它的複雜之處並不在於答案本身,而在於提出問題的人。
外面有一百個人提出這個問題,洛天明給出的一百個答案都會是相同的:‘沒救了,救不了,等死吧’。
木衛二聯盟的問題在於其根本的體制,而嘗試改變這個體制,它又會立刻解體並消亡,有時候他們根本沒得選——是選擇一個體制臃腫、內部管理嚴苛的軍管穩定社會,還是選擇一個及時行樂、管理混亂的選舉制分裂社會。
明眼人都能看出:就木衛二這樣分散、閉塞的站點制度社會,一旦聯盟解體,就是上百個站點玩‘吃雞大賽’,活下來的站點不一定是最強的,但一定是將其他人類完全隔絕在外的那一個。
而索洛維耶夫的複雜之處在於:無論你跟他說聯盟有救還是沒救了,他都會義無反顧地為之而奮鬥,哪怕為之獻出自己的生命。
像索洛維耶夫少校這樣的人並不多,但他們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批在木衛二上誕生的孩子或是從小就生活在木衛二,見證了人類最光輝的歷史。
因此木衛二聯盟對他們來說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信仰——堅信人類邁向星際的光明未來,哪怕如今前途晦明,也必須要有這樣的人去犧牲,才能延續人類的存在。
他跟洛天明這種有選擇的人不同,打從當上了站點的站長那一刻起,他的職責就只剩下了……
洛天明雖然沒回答,但其實也變相回答了他。
兩人暢聊了對聯盟的未來、可能發生的騷亂、多少民眾無法進入避難所,以及或許會爆發內戰等問題的擔憂,到時候肯定有人會想起新莫斯科站點這個軍火庫。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索洛維耶夫用前所未有的頹廢聲音說道:“只要我還活著,他們就別想從這裡帶走一顆子彈!!”
“……”
對於他這樣的理想主義者,洛天明或許早就看到了他的結局,只是他沒有說出來。
而到了那一天的時候,他也沒有想到這個結局會應驗得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