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淪落之徒
人在靜下來的時候,總會胡思亂想,腦中的意識如孫猴子一般不受控制,忽爾天上,忽爾地下,由生老病死,進而聯想到閻王殿與西方極樂世界。蘇曼卿倒沒有那麼多的雜念,他的心中
只有青石峪與雲霞山。從遙遠的洪荒便形成怪石嶙峋的青石奇谷,與雲霧縹緲的神木峰,風景殊別,給人的心境也非同一般,但不管怎樣,它們都同屬於物華天寶的大明天下,這些曾在他腦
中不止一次的閃現。
此時坐困於囚室,他腦中不停出現的卻是仇恨、冤屈、疼痛、失望、一時間蘇曼卿嚐遍了各種滋味。當他漸漸冷靜之時,佔據他的心裡便不再是這些,而是那張柔美的臉龐和一雙亮晶晶
的眼睛。
每當想起洪瑾,蘇曼卿便會忘記一切,現在如果她出現在面前,哪怕立時死了,自己也是心甘情願。但那厚重的石門將他與外面的世界遠遠的隔絕開了。他想起那天較場受辱,自己便再
也沒有見到洪瑾,心中一直想著:“我辜負了師姐的期望,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氣。”
這是蘇曼卿心頭的疙瘩,這兩天來他不停地想著,以至於自己如何被冤枉都被扔到了一邊。此時再次想起,口中不禁自語:“一定是這樣,嗯,師姐肯定在生氣,唉......”
“唉,”一聲嘆息在黑暗中響起,蘇曼卿嚇了一跳,急忙看時,石室中空洞洞的,並無一人,心中猶疑:“難道是我聽錯了?”他仔細又看了一遭,石室中確實只有自己,心中略安。
這一夜,睡得糊里糊塗,時夢時醒,蘇曼卿再次睜眼之時,依然是視窗透進的豆大的燈火,周圍黑沉沉的,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但此時已無睡意。他站起身,走到視窗,見對面也
有一間石室,裡面並無動靜,心想:“不知道那裡面是否也關著人?或許也像我一樣,不知為何便失去了自由之身,嗯,這許久聽不到聲音,也許是空的。”
忽聽遠遠的有腳步響起,漸行漸近,片刻過後,便見到一名雲霞弟子手提食盒走了過來。
蘇曼卿定睛看時,並不認識,低頭看他的腰間,見佩著一塊雜色玉石,暗道:“原來不是入室弟子,怪不得眼生。”按雲霞派的門規,自開派祖師青木道長起,門下弟子依次佩帶青、白
、赤、黃、黑五色玉石,其中還有記名弟子和一些久在門中傭人,這些人佩帶雜色玉石,或青白相間,或赤黃相雜,名目不一。
那弟子早已頭髮花白,年紀很老,先走到對面的石室,將食盒開啟,從裡面取出一碗稀飯和幾個饅頭。然後從上面的開口遞了進去。
耳聽石室中鐵鏈聲響,蘇曼卿心道:“果然有人,昨晚那聲嘆息便是他發出的麼?”
那年老弟子又來到蘇曼卿的石室前,取出一隻燒鵝,和幾碟小菜,另有一壺酒。他送到蘇曼卿手中,低聲道:“蘇兄弟,這是洪姑娘叫我送給你的。”
蘇曼卿開始也想不通為何同是犯人,自己的菜餚為什麼會比別人的好,原來是洪瑾的緣故,心中不禁泛起甜意,忙問道:“她還有沒有說什麼?”
那年老弟子搖頭道:“沒有。”蘇曼卿一呆,隨即明白,她還是在生自己的氣。那年老弟子又道:“蘇師兄還有事麼?”
蘇曼卿想叫他傳話給洪瑾,但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向那年老弟子揮揮手,重又坐回到乾草上。
蘇曼卿有些傷感,但心裡又有些高興,暗道:“師姐雖然對我不滿,但畢竟還是有情份,做了好菜給我,唯恐我在這裡受苦。”他著實餓了,扯了一隻鵝腿,嚼了起來,竟是又香又嫩。
又嚐嚐菜餚,也是鮮美無比。但他不喜飲酒,只聞了聞,便放在了一邊。
正自大快朵頤,忽聽對面有人叫道:“憑啥你有酒有肉,老子卻只能吃鹹菜蘿蔔條”只聽噹的一聲,有東西撞擊在石門上。
蘇曼卿大奇,站起身走到視窗,抬頭看時,只見對面小口露出半張臉來,長相如何,看不甚清。那人叫道:“喂,對面的小子,快把你的酒肉分點給老子。”
蘇曼卿道:“你是什麼人?”那人道:“還能是什麼人,和你一樣,都是犯人。廢話少說,先扔一塊肉過來。”蘇曼卿扯下另一隻鵝腿,對準那邊的視窗的扔了過去,但黑暗中失了準頭
,鵝腿偏離了方向,向旁邊落去。
那人見狀大急,猛地咳嗽一聲,一口濃痰從窗中射出,正中鵝腿。那鵝腿受力甚重,向前撞在旁邊的石壁上又彈了回來,恰巧落進窗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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