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心打車到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本就不適的身體有點難受。
醫院的走廊白得晃眼,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地使不上力氣。
走到奶奶的病房,看著奶奶平靜的躺在病床上,護工看到沈喬心,開口道:“沈小姐,剛剛醫生還在找家屬,好像是有什麼事情交待。”
護工姓張,是當時在醫院做衛生的阿姨,沈喬心對張阿姨表示感謝後轉身朝著醫生辦公室走去。
沈喬心敲了敲門,主動說道:“醫生您好,我是39床的孫女,想問一下我奶奶目前的情況。”
“老太太住進來,我找家屬好幾次了,都不在,現在情況暫時穩住了,外傷已經處理好,生命體徵也平穩。”醫生推了推金框眼鏡,不慌不忙的說道。
沈喬心抓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不好意思的聲音響起:“之前我有點事,所以沒過來,那奶奶什麼時候能醒?”
醫生翻動著手裡的片子,對著燈光看了看,放下。
“腦部有血塊壓迫神經,這個不好說。從目前的情況看,甦醒的機率,大概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沈喬心雖然心裡有預料,但是聽到醫生這麼說,心裡還是很感嘆。
她沒再問什麼,只是點了下頭,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一聲一聲。
奶奶躺在床上,臉上罩著氧氣面罩,花白的頭髮貼在蠟黃的額頭上。那雙曾經總是帶著慈愛笑意看著她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眼角耷拉下來,全是疲憊和衰敗。
沈喬心搬了張凳子,在床邊坐下。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奶奶那隻佈滿皺紋和老年斑、扎著輸液針頭的手。
“奶奶。”她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醫生說您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您得快點醒過來。安俊還在等我們,他最聽您的話了,您醒了,他就有人撐腰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眶幹得發疼,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在胸口堵成一團,悶得她喘不過氣。
奶奶,對不起。
是我沒用,護不住你,也救不了弟弟。
她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
離開時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了護工,隨後給護工轉了一筆錢。
“張阿姨,希望您上點心,我最近有點忙,可能不能天天過來,錢不夠到時候我再給。”她的聲音沒有起伏,拿著寫了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護工:“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張阿姨,有什麼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
護工看著沈喬心轉的錢,眼睛都亮了,連聲保證:“顧太太您放心,我一定二十四小時盯著,保證把老夫人照顧好。”
顧太太。
沈喬心聽到這個稱呼,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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