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瑤把藥遞給他的時候，神色就和現在差不多，懶洋洋的，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她當時似乎是提過一句，別用太久，後面麻煩。
可那時候他根本沒往深裡想。
或者說，他不願意往深裡想。
只要那東西能壓住沈喬心的記憶，別的，他都下意識忽略了。
現在再回頭想，每一個字都像反過來扇在他臉上。
顧琰臣閉了下眼，喉結滾得發緊。
他想罵她。
想問她為什麼拿這種東西出來，為什麼明知道有問題，還能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可那些火到了嘴邊，卻怎麼都罵不徹底。
因為明瑤說得沒錯。
藥是她拿出來的，可決定用的人，是他。
水是他親手遞過去的。
那些她皺著眉喝下去的東西，也都是經了他的手。
電話那頭，明瑤像是猜到他現在什麼反應，聲音更慢了點。
“你也別這麼大火氣。”
“現在不是還來得及嗎。”
“你要是真擔心她，停了就是了。”
她這句說得很輕，像是真的在替沈喬心著想。
可偏偏就是這份輕，讓人更難受。
“反正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她，說後悔，說現在只想她好麼。”
“那就停藥。”
“只要你捨得，她那些頭疼、難受，說不定慢慢就過去了。”
“多簡單。”
簡單。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像一根細針，直直紮在顧琰臣最不想碰的地方。
停藥。
他不是沒想過。
就在剛才，沈喬心靠在沙發上，疼得眉心發緊的時候，他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不能再給她喝了。
哪怕只是看著她那樣皺一下眉，他都覺得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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