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已經開進更深的山路。
外頭的景色也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城市的樓都退到了後面，眼前只剩下一片片往前鋪開的綠。樹長得高，枝葉交疊著，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灌進來，帶著很清的草木味。再往遠處看，偶爾還能看見一截亮亮的水面，從樹林中間閃過去。
沈喬心的呼吸一點點順下來。
剛才那點不舒服還在，可心情卻慢慢亮了。
她已經太久沒有看到這麼有生機的景了。
不是花園裡修得整整齊齊的草，也不是窗子外那一小片固定的天，是一路往前走，一路都在變的綠。遠的近的，高的低的，像整個人都從那些壓著人的屋子裡被拽了出來。
“到了這邊，空氣都不一樣。”她輕聲說。
蘇婉也跟著往外看，笑了。
“可不是。”
“我剛才還說，早知道就該早點出來。”
秦建海在旁邊補了一句：“所以你回去別再念我忙。”
“我什麼時候少念過你。”蘇婉回得快，心情卻明顯也很好。
車廂裡的氣氛總算又鬆開了。
後面半程，沈喬心沒再說難受，只安安靜靜看著外面。
太陽已經高了，照在山坡和林子上，顏色亮得晃眼。風一陣陣掠過去，樹頂就跟著動，像一片一片的浪。她看著看著，胸口那股壓了很多天的悶意，真的一點點散開了。
兩個小時後，車終於慢慢減了速。
前方視野一下開闊起來。
車開出樹林，停進一片被修整得很平整的空地。空地旁邊不遠處就是湖，湖邊搭了幾處寬敞的豪華帳篷，顏色溫和，布面繃得很平。再往旁邊看，有單獨做飯的地方，檯面、烤架、木桌都擺得整整齊齊，不遠處還有已經圍好的篝火堆，木柴碼在一邊，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車剛停穩，工作人員就已經迎了上來。
車門開啟，外頭的風和草木味一下撲了進來。
沈喬心先下了車，腳踩到地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像跟著鬆了口氣。她站直身子，抬眼往前看，湖水在陽光底下發亮，岸邊草地很厚，連空氣都帶著一點潮溼的清涼。
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像被徹底洗過一遍，連最後那點暈車的不適都淡了不少。
“這裡真好。”
她聲音不大，可裡面那點高興一點都沒藏。
蘇婉也跟著下了車，抬頭望了一圈，先被眼前這片開闊晃了一下，隨後笑著感嘆。
“這地方空氣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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