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監獄出來,沈喬心沒有回家,徑直打車回了公司。
天空陰沉沉的,跟她的心一樣。車窗外的高樓大廈飛速後退,
奶奶走了。
她甚至沒時間悲傷。弟弟還在裡面,真相還沒水落石出,她不能倒下。
推開公司的玻璃門,前臺小姑娘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關切的眼神:“喬心姐,你回來了?沒事吧?”
沈喬心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剛坐下,陳昂就端著杯熱咖啡過來了,放在她桌上。
“怎麼不多休息幾天?”陳昂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公司裡的人都知道她家裡出事了,但沒人敢多問。
“睡不著。”沈喬心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咖啡,聲音有些啞,“陳哥,我找秦律師,他在嗎?”
“秦律師?”陳昂撓了撓頭,“他今天好像沒過來,我去問問。”
他走到一邊,撥通了電話。沈喬心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桌面。她欠秦賀晨的太多了。弟弟換了單人牢房,遠離了那些潛在的危險;奶奶的後事,也是他派人幫忙處理得井井有條。
這些恩情,她都記在心裡。
不一會兒,陳昂掛了電話走回來,表情有點古怪:“喬心,秦律師說他馬上過來,也正好有事要跟你說。他讓你去樓下咖啡廳等他。”
有事找我?
沈喬心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之前她對他撒氣的事情要翻出來?她立刻站起身:“好,我這就去。”
她也正好想當面感謝他。
咖啡廳里人不多,輕柔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沈喬心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思緒有些飄忽。
不過幾日未見,再想到要面對秦賀晨,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疏離感。
或許是因為,他見證了她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刻。她在他面前,總有種抬不起頭的窘迫。
玻璃門上的風鈴輕響,秦賀晨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身形挺拔,步履沉穩。目光在咖啡廳裡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沈喬心的位置。
他徑直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
沈喬心搖了搖頭,主動打破了那絲若有若無的尷尬氣氛:“沒有,剛到。”
她看著他,很認真地說:“秦律師,謝謝你。”
“嗯?”
“我弟弟的事,監獄那邊……還有我奶奶的後事,都多虧了你。”沈喬心垂下眼簾,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鄭重,“真的,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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