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清把兩大袋東西往玄關地上一放,像獻寶一樣舉起手裡的紅酒,臉上是明晃晃的醉意。
屋子裡瞬間被滷菜的香氣和酒精的味道填滿。
“姐妹,上次找你喝酒還是你畢業的時候了,今晚讓我們重溫當時!”
沈喬心看著她,緊繃了幾天的神經,像是被這股子煙火氣一衝,忽然就鬆了。
兩人席地而坐,就著一堆滷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酒精上頭,那些塵封的、被現實壓在箱底的少年往事,就這麼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你記不記得,大二那年,咱們選修了老古董的《美學原理》。”顧以清灌了一大口紅酒,眼睛亮晶晶的,“就因為你暗戀隔壁系的那個籃球隊長,他也選了那門課。”
沈喬心也笑了,臉上泛起少見的紅暈。
“結果呢?”顧以清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笑得前仰後合,“那個籃球隊長,一整個學期,都在偷看你。老古董提問,他站起來,眼睛看的不是黑板,是你。全班都知道了,就你這個傻子,還低著頭在那記筆記,以為人家在看你旁邊的系花。”
“後來呢?”沈喬心也來了興致。
“後來啊,”顧以清打了個酒嗝,“後來期末考,老古董破天荒地劃了重點。全班就你沒去聽,一個人跑去圖書館給那個系草佔座去了。結果那個籃球隊長,考完試把他的筆記塞給了我,讓我轉交給你,說你是他見過最笨的姑娘。”
沈喬心愣住了。這件事,她從來都不知道。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也曾有人那樣笨拙地,喜歡過她。
“那本筆記呢?”
“扔了,”顧以清答得乾脆,“老孃的閨蜜,能讓別的男人說笨?我當著他的面,撕了,告訴他,我們家喬喬以後要嫁的男人,得把她當祖宗供著。”
沈喬心看著顧以清,眼眶忽然就熱了。
她端起酒杯,跟顧以清的杯子碰了一下。
“敬我們家以清。”
酒杯空了,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她們聊著大學食堂難吃的飯菜,聊著宿舍樓下那隻總愛偷外賣的橘貓,聊著那些回不去的,閃閃發光的日子。
最後,兩人都醉得一塌糊塗,橫七豎八地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沈喬心是被一陣尖銳的頭痛弄醒的。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她坐起身,宿醉的後遺症讓她腦子發木。
顧以清還四仰八叉地睡在沙發另一頭,懷裡抱著個抱枕,睡得正香。
沈喬心輕手輕腳地站起來,給她蓋了條毯子,然後走進浴室洗漱,換好衣服,準備去上班。
路過客廳時,她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顧以清,心裡那塊因奶奶去世而留下的空洞,好像被填上了一點點。
推開公司設計部的玻璃門,一股緊張的氛圍撲面而來。
楊青青一看見她,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衝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喬心,你可算來了!安娜姐發話了,今天下午就要定下個季度的初稿!”
她把自己的平板電腦塞到沈喬心手裡,臉上滿是懇求:“我的稿子,你快幫我看看,提提意見。我對著它看了一晚上,腦子都快炸了,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沈喬心接過平板,點開設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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