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站得遠,沒聽到明瑤具體威脅了什麼,但他清楚地看到了明瑤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和王媽癱軟在地時那驚恐絕望的反應。
李助理沒有聲張,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此時的顧氏集團,顧琰臣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個加密郵件的推送提醒。發件人是業內最頂尖的私家偵探,只認錢,不認人。
就在幾個小時前,顧琰臣給了他一個指令:“不計代價,查清五年前沈安俊案所有真相,以及明瑤回國後的一切。”
他點開那個加密檔案,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神情看起來晦暗不明。
老K的效率高得可怕。
他沒有從明瑤入手,而是選擇了那個看起來最容易突破,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棋子——崔宇。
郵件裡,第一份附件是幾張監控截圖。雖然畫面模糊,只能依稀辨認出南郊渡口,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和旁邊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形,但那輛車,顧琰臣一眼就認出,是明瑤的座駕。
第二份附件,是一張照片。
當那張照片清晰地呈現在螢幕上時,顧琰臣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照片上,沈喬心那位已經過世的奶奶,正“安詳”地躺在高階病房潔白的床單上,身上連線著各種精密的醫療儀器。照片的屬性資訊被老K用紅框標註了出來,P圖時間,作者備註:CY。
崔宇。
顧琰臣想起明瑤當初是如何梨花帶雨地告訴自己,沈喬心是如何貪得無厭,為了錢和房子,連自己病危的奶奶都不管不顧。
他強迫自己往下看。
第三份附件,是一張銀行的轉賬記錄截圖。一個海外的加密賬戶,向崔宇的賬戶裡,轉入了五百萬。交易時間,就在那張監控截圖顯示的渡口見面後的第二天。
五百萬。
不是小數目。
就在他被這些證據震得頭腦發昏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李助理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顧總,我側面去找那個保姆王媽聊了幾句。一開始她嚇得什麼都不敢說,我把您給我的那張支票給了她,又保證會立刻安排她的家人離開蓉城,到外地安頓好,她才鬆了口。”
李助理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她說……那天她不小心打碎了花瓶,聽到明瑤小姐正在房間裡跟人打電話吵架,情緒很激動。她好像聽到明瑤小姐吼了一句,提到了什麼……‘幫你作偽證’……”
私家偵探找到的P圖和轉賬證據,與李助理從保姆口中得到的言辭證據,在此刻完美地閉環。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巨大的震驚和被欺騙的憤怒讓他幾乎站立不穩,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想起了沈喬心一次次的解釋,那些他曾經嗤之以鼻,認為是狡辯的言辭,此刻卻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她在大雨裡跪在他車前,哭著求他救救奶奶時那雙絕望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在公司樓下,當著那個男人的面,用“我的妻子”這種可笑的字眼去羞辱她時,她那雙冰冷疏離,看他如同看一個垃圾的眼神。
原來,他不僅是個瞎子,更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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