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死寂的病房裡轟然炸開。
蘇婉那雙因為憤怒和悲傷而扭曲的眼睛,猛地一滯。她捶打秦賀晨的動作停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說什麼?”
秦正國也僵住了,他扶著妻子的手,眼神里全是震驚和荒謬:“賀晨!你瘋了?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他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瑤瑤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女兒,是他們心心念唸了二十多年的寶貝,是他們秦家唯一的血脈!
為了一個外人,他竟然要否認自己的親妹妹?
“賀晨,你看著我。”蘇婉的聲音在發抖,她死死地抓住兒子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你是不是被那個沈喬心下了降頭?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認了?”
秦賀晨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母親那雙寫滿痛苦和質問的眼睛上。
“媽。”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你真的覺得,她像你嗎?”
蘇婉愣住了。
“那塊玉佩!”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塊玉佩!是你爸當年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天底下獨一無二!瑤瑤拿著它回來認親,這怎麼可能有假?我們還去做了檢測!醫生說,她的血型和骨髓都跟我匹配得上!我們是母女!”
她幾乎是在嘶吼,像是在說服秦賀晨,更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秦賀晨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憐憫。
“檢測是她自己做的吧。”他一字一句,殘忍地戳破了那層脆弱的窗戶紙,“你有沒有想過,從頭到尾,都是她設計好的一個局?她早就知道玉佩的來歷,也早就查清楚了你的血型。拿著一份偽造的鑑定報告,和一塊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玉佩,就讓你對她深信不疑。”
“你被她騙了。”
這五個字,像五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蘇婉的臉上。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拼命地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為什麼這麼做?我們秦家待她不薄……我們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是啊,為什麼呢?”秦賀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許,你該問問她,沈喬心的那塊玉佩,是怎麼到她手裡的。”
秦正國在一旁聽著,臉色越來越沉。他比妻子要理性得多,當秦賀晨把所有疑點都擺在檯面上時,他心裡那杆名為“信任”的天平,已經開始劇烈地傾斜。
他看著妻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著兒子那雙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沉聲問道:“賀晨,你到底想說什麼?如果你說瑤瑤是假的,那我們真正的女兒,又在哪裡?”
秦賀晨的目光,穿過他們,落在了病房雪白的牆壁上。
他的腦海裡,閃過另一張臉。
那張臉,倔強,蒼白,在絕望的雨夜裡,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咬著牙不肯認輸。
那張臉,在明亮的燈光下,專注地看著設計圖稿,眼睛裡閃爍著才華和夢想的光。
那張臉,在奶奶的墓碑前,悲傷得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他的心,沒來由地一軟,又泛起細密的疼。
“她一直都在。”秦賀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父母,聲音很輕,卻像千斤重錘,砸在他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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