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母親發的那些絮絮叨叨的語音，看到父親那個有點老土的“大拇指”表情包，也看到了沈喬心那一條條語氣輕快的回覆。
她跟每個人都聊得很好。
唯獨把他晾在一邊。
私聊介面裡，那句【醒了】像是被扔進了深海的石頭，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秦賀晨的拇指摩挲著手機邊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是真的在躲他。
她在害怕。
怕什麼？怕他逼她？
“膽小鬼。”
秦賀晨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卻聽不出多少怒意，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他重新點開群聊，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手指停在那張九宮格的照片上。
他沒看那些風景，徑直點開了中間那張自拍。
照片放大。
螢幕被那張臉填滿。
因為沒有美顏濾鏡，能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鼻尖被凍出來的紅暈。
幾縷髮絲橫在臉上，擋住了一隻眼睛，但露出來的那隻眼裡，盛滿了笑意。
那是真正的、卸下了所有防備和重擔的笑。
不是在顧家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也不是剛回秦家時那種帶著疏離的客氣。
她是鮮活的。
秦賀晨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變暗，他又重新點亮。
那天晚上殘留在指尖的觸感似乎又回來了。
他能想象到那邊的風有多冷，能想象到她站在瀑布前縮著脖子的樣子。
只要她好好的。
只要她還能這麼笑。
秦賀晨動了動手指，將照片儲存了下來。
蓉城的夜景依舊繁華得讓人眼暈，車水馬龍匯成了一條光帶。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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