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第一人民醫院。
特護病房裡有一股揮之不散的消毒水味。
顧琰臣緩緩睜開眼，視線在雪白的天花板上聚焦了很久。胃部那一陣陣翻江倒海的刺痛提醒著他，他還活著。那種痛感就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鋸子，在他肚子裡來回拉扯。
“琰臣？你可算醒了。”
蘇曼一直守在床邊，見他睜眼，趕緊湊了過來。她眼睛腫得像核桃，頭髮也亂了，哪裡還有半點顧夫人的體面。
顧琰臣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喬……喬心呢？”
蘇曼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躲閃著低下了頭，有些手忙腳亂地去倒水。
“先別想那些。醫生說你這次太險了，胃穿孔引起了大出血，得好好靜養。來，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顧琰臣沒接杯子，他吃力地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可還沒使勁，冷汗就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我問你，她在哪？”
顧琰臣盯著蘇曼，眼神里帶著一種病態的執著。
蘇曼放下杯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琰臣，你別找她了。媽真的給你打過電話了，可她……”
“她說什麼？”顧琰臣啞著嗓子，心臟沒來由地縮成了一團。
蘇曼抹了一把眼淚。
“她說你那是報應。她說你和明瑤是一夥的，是紮在她心口最狠的刀。她說……就算你死在手術檯上，她也不會過來看一眼。”
病房裡靜得可怕。
顧琰臣愣住了。他想過她會恨他，想過她會冷漠，但他沒想過，她會用報應這兩個字來形容他的死生。
那個曾經連他感冒都要急得掉眼淚的女孩，那個會因為他胃疼而守一整夜熬粥的沈喬心，現在正站在岸邊，看著他在血水裡掙扎，然後拍手叫好。
“報應……”
顧琰臣猛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傷口都拉扯著神經，疼得他渾身發顫。
“琰臣！你別這樣，媽在這呢。”蘇曼嚇壞了，趕緊去拍他的背。
顧琰臣一把推開她的手。
“她去哪了？”
“她跟著秦家那個小畜生去冰島旅遊了。”蘇曼咬牙切齒地說道，“那邊現在出大新聞了，說是遇上了五十年一遇的極地氣旋，全境都失聯了。我就說那個女人是個剋星，誰沾上誰倒黴……”
“你說什麼？”
顧琰臣猛地抬起頭“冰島？失聯？”
他由於動作太猛，掛在手背上的輸液針頭瞬間偏位，殷紅的血順著軟管倒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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