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俊，起來。”沈喬心走過去，聲音冷得不帶任何溫度。她沒有哭，眼眶乾澀得厲害，每一根神經都叫囂著報復。
她轉身，大步往公墓管理處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裡，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負責人正歪在轉椅上喝茶，看到沈喬心滿臉冷厲地推門進來，嚇了一跳。
“哎哎，誰讓你進來的？有事去前臺……”
“我奶奶的墓碑被毀了。”沈喬心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指甲死死摳進木頭縫裡，眼睛死盯著對方，“就在十五號區。我要監控，我要知道是誰幹的。”
負責人一聽，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機打著哈哈：“哎喲，可能是不小心撞到的，也可能是野狗……”
“野狗會潑紅漆？野狗會用錘子砸碎大理石？”沈喬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炸開，“說實話，不然我現在就報警，順便聯絡媒體，看看西山公墓是怎麼收著管理費卻任由暴徒行兇的。”
負責人被沈喬心渾身散發的戾氣震住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支支吾吾地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沈小姐，我勸你……還是算了吧。這事兒我查過監控，但監控那天正好壞了。”
沈喬心冷笑一聲，剛想發作，對方又快速補了一句，“但我有個保安那天值班，他看見了一輛車。車牌號是蓉城的，領頭的那個人，以前總跟著崔家的那位崔大少爺。”
崔家。
又是崔家。
沈喬心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崔宇那張陰鷙的臉。明瑤入獄，崔家丟了面子，這是在拿一個死人撒氣，是在挑釁她。
“崔家。”沈喬心低聲重複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走出辦公室，看到沈安俊正坐在墓地前的泥坑裡，抱著殘缺的碑石。
“姐。”沈安俊抬頭，滿臉淚痕，眼神卻變得和以往完全不同，那種深埋在骨子裡的戾氣像是被這紅漆徹底激活了，“他們不讓奶奶好過，我也不想讓他們好過了。”
沈喬心走到他身邊，慢慢蹲下，伸手擦掉他臉上的泥。
“不用你動手。”沈喬心幫他把墓碑上的紅漆一點點擦拭，儘管那已經沒法恢復原樣，“這是我的賬，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她站起身，看向蓉城那片繁華的燈火。那裡有顧氏的商場，有崔家的產業。
她以前總想著，只要明瑤進了監獄，只要離開顧家，一切都能重新開始。但現在她明白了，這些躲在陰影裡的毒蛇，只要不徹底打死，它們的信子永遠都會在你的後頸打轉。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秦賀晨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男人略顯擔憂的聲音：“喬心？祭拜完了嗎？”
“哥。”沈喬心開口，聲音穩得讓人害怕，“我想通了，顧氏那個專案，我不僅要做，我還要大做。我要讓整個蓉城都知道，我是秦家的女兒。”
“還有，幫我查查崔家在城南的那幾個碼頭。”
秦賀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聽出了沈喬心聲音裡的異樣，那種平靜底下的驚濤駭浪。
“出什麼事了？”他聲音低沉。
“墓碑被毀了，紅漆。”沈喬心簡單地陳述事實，語氣裡沒有悲傷，只有化不開的冷意，“負責人說是崔家乾的。”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秦賀晨陰冷到極點的吩咐：“陳昂，去把西山公墓的那個負責人給我帶到這邊來。另外，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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