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慢條斯理地解開溼透的襯衫袖釦,把袖子挽到小臂處。由於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畢露,像是一條條蟄伏的青蛇。
他抬頭,視線直勾勾地釘在崔震山臉上。
“崔老,您這把年紀了,那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崔震山冷笑一聲,索性重新坐了回去,手裡的核桃又開始慢慢轉動,只是頻率快得驚人。
“臉?在那牢房裡的孫子面前,我這老命都可以不要,還要什麼臉?”
崔震山盯著秦賀晨,眼神里全是惡毒的快意,“沈喬心那個賤人,設局把他送進去,毀了我崔家的根!我不讓她死,我就是要讓她活著,活在噩夢裡,活得不如一條狗!”
“那墓碑是我讓人砸的,那紅漆也是我讓人潑的,怎麼著?你還能為了一個死人的石頭,把我這老頭子送進去不成?”
崔震山笑得猖狂,滿臉的褶子都在顫抖,“秦賀晨,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只要我不死,我就盯著沈喬心,今天砸墓碑,明天我就讓人去挖了沈家的祖墳!我看你能護她到什麼時候!”
這種近乎癲狂的惡意,讓在場的小輩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崔強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他在這個家裡待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家主露出這種這副面孔。
秦賀晨看著崔震山,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他原本以為,商業上的打壓,股票的暴跌,能讓這個老頭子清醒一點,能讓他知道這蓉城到底誰說了算。
但他忘了,變態的恨意是不講邏輯的。
崔震山已經在地獄裡了,他現在想的是把所有人一起拉下去。
“只要你不死,你就不讓她好過?”
秦賀晨重複著這句話,突然笑了一下。那是種極冷的笑,沒有一點笑意,看得人心驚肉跳。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尖剛好停在崔強那隻血肉模糊的手邊。
崔強察覺到了危險,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去。
秦賀晨猛地抬腳,重重地踩了下去。
“啊——!!!”
崔強的手指在堅硬的鞋底和地磚之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秦賀晨!你住手!”崔建業在陳昂手底下拼命掙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爸!你救救強子啊!他就快沒命了!”
崔震山轉核桃的手僵住了。
他盯著秦賀晨那隻腳,原本得意的老臉變得鐵青:“秦賀晨,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秦賀晨加重了腳下的力道,聽著地下那人骨頭碎裂的聲音,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崔老,聽說你最疼孫子。崔宇在裡面,你幫不上忙。但這兒還有一個呢。”
他指向地上的崔強,語氣冷得像在談論一件商品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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