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只要是學過法律的都知道,從重罪、可能會判無期的重刑犯,要想在偵查階段取保候審,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除非有極硬的關係,或者是案情出現了顛覆性的證據。
崔家已經倒了,崔震山死了,崔宇還在裡面咬死不鬆口。顧琰臣現在對明瑤避之不及,甚至恨不得親手把她送進去。
在這個蓉城,甚至在這個省,還有誰會為了一個聲名狼藉、滿身汙點的女人,去動用這種通天的手段?
“這不可能……”
沈喬心的手指在顫抖,她甚至感覺不到指尖觸碰滑鼠時的冰涼。
她滑動滾輪,視線落在下面的評論區。
網友的記憶是有時效的,但憤怒沒有。
當初沈安俊被冤枉入獄,沈喬心被逼著在全網面前下跪道歉的時候,那些影片、那些眼淚,早就成了網際網路的烙印。現在看到罪魁禍首居然大搖大擺地出來了,輿論瞬間炸了鍋。
【我是不是瞎了?這種人還能保釋?法律是兒戲嗎?】
【樓上的太年輕,這明顯是背後有人啊!連崔家都倒了,這明瑤背後到底還有那尊大佛?】
【沈喬心實慘。弟弟坐了那麼久的冤獄,好不容易平反了,結果仇人轉頭就出來了。我要是沈喬心,我現在估計拿著刀就衝過去了。】
【查!必須嚴查!到底是誰在撈人!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一條條評論像是一把把尖刀,把沈喬心剛結痂的傷口重新挑開,鮮血淋漓。
她死死盯著照片上那輛沒有牌照的商務車。那漆黑的車窗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藏著一隻她看不見、摸不著的巨手。
恐懼。
一種比當初獨自面對顧家逼迫時還要強烈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那是一種面對未知的無力感。
如果連鐵證如山的法律都困不住明瑤,那她還能相信什麼?這世道還有公理嗎?
“姐……”
楊青青看著沈喬心蒼白如紙的臉,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她的袖子,“你別嚇我。這肯定是假的,是營銷號為了博眼球P的圖!你看這車連牌照都沒有,怎麼可能是真的……”
“是真的。”
沈喬心推開楊青青的手,聲音冷靜得可怕,“那張照片的光影、細節,不是P的。”
她猛地轉身,甚至因為動作太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楊青青想去扶,卻只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角。
沈喬心沒管腳踝鑽心地疼,她像是個要把即將溺水的人,拼命地往那個唯一的浮木游去。
秦賀晨。
這個時候,只有秦賀晨能告訴她真相。只有他能讓她在這即將崩塌的世界裡,找到一塊立足之地。
早上的那些彆扭、尷尬,那個沒完成的擁抱,在那張照片面前,統統變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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