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心走回工位的時候，腳下輕飄飄的，像踩在了一團沒著沒落的爛棉花裡。
她的眼神是空的。
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那個還沒來得及關閉的網頁新聞像是一塊巨大的、長滿倒鉤的烙鐵。
明瑤坐在黑色商務車裡的側臉，陸明宇在電話裡那句“是我做的”，把她這大半年辛苦築起來的那點信任和底氣，攪了個稀碎。
沈喬心盯著桌角的一支鉛筆，指尖神經質地顫了一下。
她想去夠那個杯子，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個落點都找不準。
“姐，喝口熱的，加了三塊方糖。”
楊青青的聲音有些發啞，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沈喬心沒抬頭，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同情的、甚至是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視線，像密密麻麻的麥芒紮在後腦勺上。
“啪嗒。”
沈喬心木然地抬起眼，撞進了秦賀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他沒回頂層的總裁辦，就這麼直接進了設計部的大辦公室。
這一刻，他是秦家那個殺伐決斷的掌舵人，也是沈喬心在這廢墟里唯一的錨。
秦賀晨屈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篤，篤。”
“喝了。”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命令。
沈喬心捧起杯子，滾燙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她機械地啜了一口，甜得發苦。
“哥……”沈喬心開口，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陸家在蓉城的根基太深，恆康醫療背後牽扯著多少人情網……咱們為了明瑤的事，直接跟陸氏硬碰硬，真的沒關係嗎？”
“根基深？”
秦賀晨從兜裡摸出打火機，沒點火，只是在指尖轉了一圈，金屬外殼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陸家這些年靠著醫療審批那點破事，吃相太難看。我本來想等明年換屆的時候再動他們，既然陸明宇非要在這時候跳出來當聖母，那我就提前送他們一程。”
他盯著沈喬心那張蒼白的臉，眼神變得極深，極重。
“喬心，你記住了。在這蓉城，我想護的人，沒人能動。陸家要是想當明瑤的踏腳石，那我就連這塊石頭一起砸碎。別說一個陸氏，為了你，就算把這蓉城的天掀翻了，我也覺得值。”
這話太狂，也太直接。
沈喬心心口猛地一撞，那種被絕對力量包裹的安全感，終於把心底那股子冰涼給壓了下去。
就在這時，秦賀晨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掃了一眼螢幕，神色瞬間柔和了幾分，卻沒避開沈喬心，直接按了接聽。
“媽。”
電話那頭蘇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賀晨，我剛看新聞說明瑤那賤人出來了？怎麼回事？你接喬心回去了嗎？那孩子心氣重，可別氣出個好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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