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賀晨放下咖啡杯，語調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她不傻。”
秦賀晨看著沈喬心那張寫滿了震驚的小臉，淡淡地開口。
“陸家退了，顧家反了，她知道警察就在門口，回去就是死。對他這種心氣高得沒邊的人來說，自殘是她唯一的生路。只要進了ICU，身上插滿管子，監獄就收不了她。這是在和老天爺賭命，也是在和司法程式鑽空子。”
沈喬心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她一直知道明瑤心狠手辣，為了上位可以冒認身份，可以逼得沈家家破人亡。
但她沒想到，明瑤對自己也能這麼狠。
“為了不回去，她居然敢這麼撞？”沈喬心呢喃著，“萬一真的死了呢？”
“死對她來說反倒是解脫。”
秦賀晨站起身，走到沈喬心身後，雙手撐在她的椅背上，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間。
“別想了。既然她選擇了在醫院裡耗著，那就讓她耗著。陸家會出這筆天文數字的醫藥費，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盯著那家醫院，不讓她有任何‘奇蹟康復’的機會。”
秦賀晨的眼神幽深。
“只要她還活著，這樁案子就沒結。我不會讓她死得這麼痛快，也不會讓她在病床上躺得太安穩。”
沈喬心閉了閉眼。
她想起奶奶去世前的那個雨夜，想起安俊滿臉是血被帶走的畫面。
這些債，原本以為要靠法律一筆筆去討。現在看來，明瑤把自己活活釘在了病床上，成了這蓉城上流社會最大的笑話和談資。
“她真是個瘋子。”沈喬心苦笑一聲。
“瘋子如果不瘋，怎麼能叫瘋子。”
秦賀晨從後面摟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喬心，這件事到此為止。陸家倒了，明瑤殘了，接下來，是你該換個心情的時候了，明天陳昂會把設計部新一季的合約拿過來，和顧家的合作還沒結束呢。”
沈喬心點了點頭，身體往後靠，感受著男人身上傳來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與此同時。
蓉城第一人民醫院，手術室外。
陸明宇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身上的西裝還沒換，領口被扯得鬆鬆垮垮。
他盯著手術室門上方那盞紅色的燈，眼神空洞得像是個死人。
護士急匆匆地跑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病危通知書。
“哪位是家屬？患者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大出血，目前血壓監測不到。雖然命可能保住，但神經受損極其嚴重，以後大機率是高位截癱。”
陸明宇沒動，也沒接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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