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一想到秦賀晨,也難受。
“這孩子也是。”她低低嘆了口氣,“明明最難受的是他,偏偏還得退開。”
“他知道輕重。”秦建海說,“現在喬心那個狀態,他不退也得退。”
蘇婉垂下眼,隔了幾秒才說:“可退歸退,我怕他心裡過不去。”
“過不去也得過。”秦建海聲音有些沉,“他要真想把人接回來,就得先想辦法讓喬心恢復。別的都排後頭。”
蘇婉點了點頭,眼淚總算慢慢止住了一些。
她看著空空的客廳,又看了眼那雙還放在玄關的拖鞋,輕聲說:“你明天讓人把喬心愛吃的東西都備著。萬一她哪天突然回來了,別什麼都沒準備。”
“好。”
“還有她房裡的香薰,別換,她喜歡那個味道。”
“行。”
“她怕黑,床頭的小燈夜裡也留著。”
“都留著。”
秦建海一句一句應著,耐心聽她把這些瑣碎又心酸的小事說完。說到最後,蘇婉自己也意識到,她其實是在給自己留個念想。
像在告訴自己,女兒只是暫時沒回來,不是不要這個家了。
另一邊,秦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夜已經深了,整層樓卻還亮著燈。
總裁辦裡的窗簾沒拉嚴,外頭城市的燈影投進來,落在辦公桌邊,光線冷白。秦賀晨靠在椅背上,襯衫領口鬆開了一粒,領帶也扯得有些歪。
桌上攤著幾份醫院的檢查報告,還有一份顧家別墅的內部安保佈防圖。
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病房裡那一句。
哥哥。
那兩個字很輕,像羽毛一樣落下來,卻硬生生把他心口壓得發悶。
他閉了閉眼,手指按在眉骨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股煩躁往下壓。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讓她留在顧家一晚上,已經夠了。
再久一點,他不敢想。
顧琰臣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那個人現在嘴上說得再體面,心裡也不可能幹淨。喬心失憶,認錯了人,對顧琰臣來說,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是他死都不會撒手的籌碼。
想到這兒,秦賀晨睜開眼,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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