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著她，沒急著接那些大而空的安慰，只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那就先不抓。”
沈喬心睜開眼，看向她。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現在最不該做的，就是逼自己立刻想起來。”林晚把冷敷巾給她扶穩，聲音不高，“記憶這東西，不是擰水龍頭。你越跟它較勁，它越跟你擰著來。你先把身體養穩，把頭疼壓下去，腦子放鬆一點，它說不定自己就回來了。”
沈喬心安靜了幾秒。
“會嗎？”
“會。”林晚答得很乾脆，“哪怕不是一下全回來，也會一點點來。先是片段，再是情緒，再是你自己覺得熟悉的東西。你現在有空落落的感覺，說明不是徹底沒了，是它還卡在那兒。”
“可我總覺得心裡發慌。”
“發慌正常。”林晚說，“你本來好好的，一睜眼，世界換了一半，換誰都慌。慌不是你的問題，是這件事本來就不讓人舒服。”
這話說得很實在。
沒有那種“你堅強一點”“別多想”的空洞勁兒。
沈喬心聽著，反而慢慢安靜下來。
她忍著頭裡的鈍痛，低聲問：“你以前照顧過跟我一樣的人嗎？”
“照顧過。”林晚說，“有的人忘了半年，有的人忘了幾年裡最痛的一段，也有人只是不記得某個人。最後大多都慢慢找回來了。”
“那找不回來的呢。”
“那也得活。”林晚語氣依舊平穩，“人不是靠一段記憶活著，是靠眼下。記憶回來是好事，不回來，也不代表你就沒路走。”
這句話讓沈喬心怔了怔。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被角，過了會兒才小聲說：“你說話挺奇怪的。”
林晚問：“哪兒奇怪。”
“別人都勸我一定會想起來，你卻說想不起來也得活。”
“因為這是實話。”林晚看著她，“實話不一定好聽，但至少不騙你。”
沈喬心聽完，反而輕輕笑了下。
那笑很淺，卻是她今晚第一次這樣真心地笑出來。
一旁的顧琰臣站在床邊，手裡還拿著剛放下去的溫水，臉色卻一點點沉了。
從林晚進門到現在，沈喬心的注意力幾乎全在她身上。
她疼的時候先叫林晚。
緩過來以後也一直在和林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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