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的時候動作很輕，還順手替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有事就叫我。”
“嗯。”
“我睡得淺，你一齣聲我就能聽見。”
“知道了。”
顧琰臣這才轉身走到旁邊的沙發。
病房裡的陪護沙發不大，平時坐著還行，真躺下去就顯得有點窄。他把外套搭在一邊，整個人往後靠下去，腿都沒法完全伸直。可他像感覺不到似的，側著身，頭枕在靠背一側，目光還落在病床那邊。
沈喬心閉著眼，呼吸一點點勻下來。
顧琰臣就那麼看著。
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額前的碎髮照出一層很軟的邊。她睡著的時候總顯得更安靜，也更單薄，像人一不看著，就會被什麼風給吹散。
顧琰臣盯著她看了很久，眼皮才終於慢慢沉下來。
可即便睡過去，他也是朝著她的方向。
像醒來第一眼，就得看見她。
夜一點點深了。
病房裡只剩空調細細的送風聲，和輸液架早就停了以後留下的那點空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琰臣在半睡半醒間，忽然聽見一點聲音。
很輕。
像有人在說話。
他先是皺了下眉，腦子還沒徹底清醒，只覺得那聲音斷斷續續的，不像外頭走廊傳進來的，更像就在病房裡。
下一秒，他就睜開了眼。
病床那邊，沈喬心果然又不對了。
她沒醒，人還躺著，可眉頭緊緊擰著，呼吸也亂，額頭上已經起了一層細汗。她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聲音卻低得發飄，聽不真切。
顧琰臣立刻起身。
沙發太窄，他猛地坐起來時腿還撞了一下茶几邊，發出一點悶響，可他根本沒顧上，幾步就到了床邊。
“喬心。”
他低聲叫她。
沈喬心沒應，像根本沒聽見。
她還陷在夢裡，手指也抓緊了被子，肩膀很輕地發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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