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獷漢子這話一齣,在場瞬間鴉雀無聲。
男人生的膀大腰圓,肩背寬厚,一身皮肉被日曬磨礪得黝黑粗糙,腰間斜挎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刀。
額角一道深長傷疤斜劈而下,橫貫眉骨,更添幾分讓人膽寒的悍匪氣場。
許是無人應答,讓壯漢不滿掃過一眾流民,眼神沉鈍兇狠,與他對視者,無一不閃躲逃避。
那漢子見此嘲諷的冷嗤一聲,隨手抓了個人問:“阮娘子在哪?說!”
被他抓在手裡的正是隔壁小孩,那小孩顫顫巍巍抬手一指,正好指向阮琳方向。
剛剛還拉著阮琳軟磨硬泡強調一家人的陳氏和劉桂蘭,見那壯漢狠厲眼神看過來,立刻不動聲色後退幾步,與阮琳拉開些距離。
胡嫂子不知何時以離開江家,去邊上鄰居家附近觀望著。
如此一來,阮琳形單影隻地暴露在壯漢的視線下。
她譏誚地看了眼剛剛還說是一家人的江家人,主動迎上去:“郎君找我?”
那壯漢鐵塔似的身軀靠過來,阮琳嬌小身軀全然不被籠罩在內,這種體型上的壓迫感讓阮琳很不舒服。
她現在力量弱小,對上這樣的大塊頭,幾乎毫無勝算。
這讓她有些不爽。
算了,不是分心的時候。
她看著壯漢狐疑地打量她一遍,然後追問:“昨天下午那邊緩坡下的兩具屍體,是不是你做的?”
阮琳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什麼屍體?誰?我嗎?”
壯漢神色似有一點鬆動,像是排除心理最不可能的想法。
阮琳心中暗鬆口氣,又覺得很慪。
當年在愛琳街,她打個人都是踩著人臉報自己名號的,她愛琳街大姐頭,霖市第一精神小妹的名頭不能墮。
可惜一朝虎落平陽,居然只能苟著,她覺得丟人。
真在她想些有的沒的的時候,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高喊:“是她做的,我看見她有匕首!”
是劉桂蘭。
阮琳和壯漢同時回頭往身後看,視線落在劉桂蘭身上,她面上沒有暴怒的嘶吼,也沒有激烈的爭辯,一雙眼眸平靜得近乎淡漠。
劉桂蘭看著阮琳那雙平靜的深眸,總覺得她眼底藏著一絲飄忽詭異的冷意,正在這時,阮琳唇角極輕地向上挑了一下,似笑非笑。
她不自覺往後瑟縮一下,反應過來她在怕阮琳,又挺起腰板,強裝鎮定:“我沒亂說,我看見的!”
這時一陣風吹來,壯漢目光在她腰間露出的水囊上定格幾秒,神色狠戾:“就是你,是你殺了我兄弟!”
“什麼兄弟?我不認識!”
阮琳還想拖延一下時間,她需要想想辦法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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