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到對方磨刀霍霍,而那年紀不大的女娘臨危不懼,看得他佩服不已。
阮琳這會兒可沒他想的那麼輕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衝出來後,一看他們這麼多人,肩上橫架著彎刀的男人從人後走上來,他瞟了眼車上的阮琳,語氣不屑地衝車前男人喊:“錢財留下,女人留下,其他人,滾!”
一聽這話,在場男人立刻勃然變色,衝對方斬釘截鐵拒絕:“不可能。”
那人神色也是一怒:“那就給我殺!”
阮琳這邊早就在對方說出那句話時暗自警惕,這會兒眼見對方殺過來,立刻跳下馬車拔刀衝向對面。
這段時日她們有糧食補給,身體恢復了不少,沒事她還會拉著武館的人對練,如今對抗戰已經打得有模有樣。
刀鋒裹脅風聲迎面劈來,寒光直逼面門。
她腳下迅速側滑,身子矮身一擰,堪堪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刀。刀刃擦著她肩頭劈落,“哐”地砍在地上的碎石上,泥土四濺。
趁著對方後方中空,她腳下順勢貼進對方身側,手中短刀反手一握,不劈不刺,專抹對方脖頸要害。
那男人揮刀空落,還未迴轉招式,她已經欺至他身後,手腕迅猛發力,雪亮刀刃乾脆利落地橫抹而過。
利刃割開皮肉,鮮血當即噴湧而出。男人喉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響,雙手徒勞地捂住脖頸,四肢劇烈抽搐,手裡的長刀哐當砸落在地,龐大的身軀重重向前栽倒。
迅速解決掉一個,她身子一擰轉身撲向另一個與之纏鬥在一起。
阮琳這邊反手殺了兩人,武館眾人也不遑多讓,經過阮琳時不時的對抗訓練,武館等人已今非昔比,與窮兇極惡的山匪對抗也能不落下風。
他們打得不費力,對手就感覺到壓力重重,那領頭的眼見一上手自己人就折了五六個,頓時心裡暗道不好,這是遇上扎手的來著。
那領頭的也不是草包,他暗中觀察了一下,能打的就前面這些,背後那些百姓看著都舉著棍棒,手其實抖得不行,一看就是軟腳蝦,於是他立刻轉變策略,衝自己人大喊:“繞過他們,殺後面的。”
喊完頓時發現在場所有人神色一變,後面那些一聽這話飛快地往樹林裡跑去。
他的兄弟們頓時追上去就是一頓砍殺。
身後百姓傳來此起彼伏淒厲的慘叫,可惡的是,阮琳他們被纏住,根本無法施救。
這一刻深恨自己人太少,無法全然把歹徒留住。
阮琳趁著打鬥間隙往後溜了一眼,分心剎那,手臂當即捱了一刀,痛的她到抽一口氣,血順著手臂皮膚蜿蜒而下,帶著令人不舒服的粘膩感。
可她只是看了眼,就沒在意了,心思都放在剛剛看到那一眼上。
刀鋒劈砍、哭嚎、絕望的呼救混雜在山道間。
僅僅一眼,看到的場景讓她立刻憤怒起來:山道上跑得慢的老弱最先遭殃,一名婦人抱著孩子拼命奔逃,後背便被刀背狠狠劈中,她踉蹌撲倒在地,懷中孩童嚇得放聲大哭,匪寇揮刀直落,連同孩子都沒有放過。
一旁的壯年男子想要舉木棍反抗,轉瞬便被刀刃洞穿軀體,重重滾落在地。
不小心腿上捱了刀的老翁,鮮血順著褲管淌在塵土裡,拖著傷腿匍匐掙扎,沒爬出幾步,便被追上來的山匪一腳踩住後背,從上直下洞穿,刀拔出來的時候,鮮血飛濺。
女娘的哭喊聲更是撕心裂肺,有人被拖拽撕扯,包袱糧食散落滿地,乾糧、破被褥、孩童的布鞋滾得到處都是。
阮琳這是第一次直面匪徒的殘忍,胸膛的怒火幾乎要把她燒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