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面也在喊:“木棍剛才丟哪了?怎麼不見了?”
而後是汪五疏通人流的聲音:“大家取了水就快點離開這裡,你們看地上被踩下去多深,人多容易落水,這水用完了可以再來取,咱們說話算話,都別聚集在這裡!”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偏陳氏不知怎麼想的,不想著先去救人,反而拉著阮琳要說法。
阮琳正讓旁邊人找鉤子類的東西,看能不能把已經在往下沉的劉氏勾住。
恰好此時後面遞來木棍,她邊把人往岸邊扒拉,邊指揮人趕緊再找工具來把人撈起來。
想到這裡是大家幾天的水源,周圍人急著幫忙,自然把陳氏晾在一旁。
劉桂蘭看起來趴在水裡一動不動,阮琳心裡咯噔一下,她用力拿木棍挑著她的衣服袋子,想著急救措施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好在有好幾根木棍一起撐著,把人終於弄到岸邊。
大家齊心協力把人撈上來。
劉桂蘭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撈上來之後軀體沉重,渾身滴水。面色灰白如蠟,嘴唇烏紫發黑。雙眼半睜,眼皮耷拉,瞳孔渙散無光,口鼻不斷溢位細碎的白色水沫。
阮琳直覺不好,她立刻跪在她身側,將劉氏頭側向一邊,雙手交疊準備給她做胸腹按壓。
“讓開!我來!”
身後猛然衝來一股力道,將阮琳身子撞得一歪。
是陳氏。
她一把粗暴地扒開阮琳,開始摟著劉桂蘭不停拍打其背部。
阮琳嘆口氣直言道:“拍那裡沒用!要趕緊給她腹腔排水!做心臟按壓!”
阮琳試圖上手,卻被陳氏手肘狠狠撞開。
她惡狠狠看著阮琳:“你給我走開,我兒被你剋死、我大兒也因你而死,現在媳婦也被你剋死,你還想怎樣?”
阮琳可不背這鍋,她立刻起身反駁:“什麼叫我剋死的?我沒記錯的話,你兒子是他自己要去救人,被山匪殺死的吧?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讓他去刀下救人了?你大兒因我而死就更離譜,這裡不少人看見的,他和癩子頭在野地裡苟合被人切了那處,回家遭遇火災燒死的,全程我連他人都沒見到,怎麼是因我而死?這話你說清楚。還有,你媳婦怎麼落水的,剛剛看到的人不少,來咱們讓這位小哥來說,他看到什麼?”
小夥子被點名,也是個不怯場的,他指著地上的劉氏說:“我親眼看到的,是她想把阮娘子推進水潭裡,結果阮娘子機敏,回身時恰好抓住她作惡的手,兩人身形相錯,她自己摔進水裡的。再說這女娘自從發現她落水後,一直在救人,反倒是你,一直阻止她施救,人死了也是被你耽誤的!”
陳氏一聽,立刻火冒三丈:“放屁!人好端端地死在她面前,我才是離得最遠的那個,怎麼能賴我?”
男孩一針見血地懟回去:“可是是你在阻止她救人啊,你若不撞她,說不定人還能活的!”
“怎麼可能!都這樣了!”
“怎麼不可能?阮娘子的話就有可能的!”
“你……你們簡直是胡說八道!反正我兒媳死在她手上,我不管,就是她克的!”
這時,阮琳慢悠悠拋來一句話,差點沒把陳氏氣死:
“我若是能克人,最先死的不該是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