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今晚完全不在工作狀態。腦子裡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又理不清。
純屬在被生活推著走,僅此而己。
覃卓妍的那首歌,客人張哥那句‘7號跟過來了沒’,胥勇的求助,還有自己心裡那份沒著沒落的空蕩,像幾股擰在一起的暗流,在平靜的表面下翻攪。
等來到外面停車場的一角,我又忍不住點燃了一根菸,深深吸一口,讓辛辣的煙霧暫時充滿胸腔,彷彿能壓下去一些什麼。
場子外的空氣雖然清新些,但夜色下的我,只感到煩悶而又迷茫。
帝豪的霓虹在不遠處閃爍,像一隻巨大而沉默的獸眼。
我靠著冰冷的鐵欄杆,看著自己吐出的菸圈在黑暗中迅速消散。
真正的出口在哪兒,亦或是真正的未來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像覃卓妍那樣,懷揣一個模糊的夢就敢北上帝都?
我連個清晰的夢都沒有。
不幹這行,那又幹哪行呢?我也不知道?
高中文憑,沒技術,沒人脈,除了在這個灰色地帶靠察言觀色、靠一點兒狠勁和運氣混口飯吃,我還能做什麼?
回老家種地?還是去工廠流水線上把自己釘死在某個工位?哪個選擇,似乎都比現在好不到哪兒去,甚至更讓人絕望。
煙快燃盡了,燙到了指尖,我忙甩掉菸頭,用腳碾滅。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終於響起。
在安靜的停車場裡,鈴聲格外刺耳。
我以為是胥勇那哥們到了呢,結果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竟是阿朵。
臥槽,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我心裡一陣煩躁。
覃卓妍的事還沒消化完,胥勇等著我接,場子裡一堆事,她又冒出來了?
她又打電話給我幹嘛?
但轉念一想,人家在醫院的陪護,那份細心和好意是實實在在的。不管怎麼說,電話還是要接。
我調整了下呼吸,按下接聽鍵,聲音儘量平常:“喂。”
電話那頭傳來她清亮柔和的聲音,帶著點兒試探:“是我啦,阿朵。楊朵兒。”
“我知道。”我說,語氣不冷不熱。
“你現在在幹嘛呢?”她問,像是尋常的聊天開場。
“開工呀。”我簡短回道。
隨即,阿朵便問:“你們這麼快就找到新場子了啊?才兩天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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