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差不多。”我含糊地應著,繼續對付炒粉。
“不一樣。”她搖搖頭,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你們是身體累,我們是……”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只是彈了彈菸灰。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來這邊多久了?”
“快一個月。”我說。
“想家嗎?”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沒說話。
想,怎麼不想,但那點念想,在這現實面前顯得太奢侈。
她似乎也沒指望我回答,自顧自地說:“我剛來的時候,也像你這麼大。”
接著,她又是自顧自地言語著:“在老家裁縫店學了幾年,覺得沒出息,一咬牙就跑出來了。”
然後,她莫名的笑了笑,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
不覺間,她又道:“想著大城市,機會多,能掙錢,能穿好看衣服。”
說到這兒,她又吸了一口煙,眼神有些飄忽:“錢是掙了點,衣服也穿了不少,就是……沒一件是自己想穿的,也沒一天是自己想過的日子。”
她的話很輕,落在凌晨寂靜的空氣裡,卻格外沉重。
我抬起頭,看著她被煙霧籠罩的側臉,那裡面沒有平日在場子裡的風情萬種,只有一種卸下所有偽裝後的疲憊和空洞。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這個女人看似灑脫的外表下,藏著同樣被生活磋磨的無奈。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乾巴巴地憋出一句:“會……會好的。”
她聞言,轉過頭,很認真地看了我幾秒。
但她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朦朧的大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自嘲又像是無奈的情緒。
她突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我的頭髮,力道不輕,帶著點莫名其妙的親暱和發洩。
“傻小子。”她輕輕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世道,好什麼呢?”
她收回手,把還剩半截的煙摁滅在石凳邊緣,站起身,拎起那份沒吃完的炒粉,說了句:“走了。”
見狀,我有點兒發愣,也不知道說什麼?
她沒再看我,轉身朝著與我出租屋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稀薄的晨霧中顯得有些單薄,慢慢消失在還未完全甦醒的街道盡頭。
我坐在石凳上,頭髮還殘留著她剛才揉搓的觸感,那感覺我也說不太好。
只是我心裡在想,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與一位女性這般的親近。
但這算不算是親密接觸,我也不知道?
唯一肯定的,就是我感受到了那種同為底層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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