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紅色寶馬消失之後,不覺間,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感如同潮水般將我徹底淹沒,我才意識到媚姐的真正用意。
是啊,在這座如此龐大、如此喧囂,沒有一寸地方屬於我的城市,我能幫誰呢?
即便是我表哥又如何?
自己都舉步維艱,想想,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可笑。
何況我表哥也確實是觸犯了法律,這種事情,誰又能有轍呢?
更可笑的則是,接下來,自己將何去何從都還兩說。
我也有意識到,若不是媚姐一時心情好,那麼在這座現實到骨子裡的城市,誰又會搭理我呢?
但我也不知道媚姐是在同情、還是在可憐我這個愣頭青?
思緒甚是雜亂的我,木然地轉過身,走進了公園。
裡面綠樹成蔭,有老人悠閒地打著太極,有孩童在空地上嬉笑追逐,一派祥和。可這一切都與我格格不入。
我沒有心情閒逛,只是找了個僻靜處樹蔭下的長椅,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一樣,癱坐下去,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強哥被帶走時絕望的眼神,一會兒是媚姐那句“想想你自己的事情”,一會兒又是77號(趙小梅)離開時模糊的背影……未來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讓我看不到任何方向。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我忽然瞥見公園一角有個小小計程車多店(便利店),一種莫名的煩躁和無助感驅使著我站起身,走了過去。
我掏出錢,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紅雙喜,外加一個一次性打火機。
回到長椅上,我笨拙地撕開煙盒的包裝,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才冒出火苗,我湊近上去點燃煙,深吸了一口……
不料,我依舊是一陣猛咳:“啊咳——咳咳……”
依舊是那股熟悉的辛辣首衝喉嚨,嗆得我眼淚都飆了出來。
我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水,卻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扔掉煙。
停頓了片刻,我又吸了第二口,第三口……儘管依舊不適,但那種尼古丁帶來的輕微眩暈感,似乎真的能暫時麻痺一下紛亂的思緒。
一根菸很快抽完,我看著燃燒殆盡的菸蒂,鬼使神差地又點燃了第二根。
這一次,嗆咳感減輕了不少,甚至覺得那股苦澀的味道里,夾雜著一絲讓人依賴的平靜。
就在我對著嫋嫋升起的煙霧發呆時,一個帶著驚異和些許疑惑的女孩聲音在旁邊響起……
“呃……那個……是你啊?”
我茫然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的女孩站在幾步開外,正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我。
她扎著清爽的馬尾,臉上未施粉黛,皮膚白皙,眼睛很大很亮,渾身散發著一種與這公園的綠意相得益彰的青春活力。
甚至……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洗衣粉混合著陽光的味道,都透著一股乾淨的、我許久未曾感受到的氣息。
但我很確定,我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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