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坐在燒烤攤的塑膠凳上,與阿雅姐和盧文婧一起吃著滋滋冒油的烤串、喝著冰涼的扎啤時,我再次望了望眼前這片人聲鼎沸的街景……
黃河時裝城後面的這條夜市街,燈火通明,每個攤位前都熱氣騰騰。炒粉的、烤生蠔的、做麻辣燙的,攤主們忙得滿頭大汗,食客們吃得津津有味。喧鬧的人聲、鍋鏟碰撞聲、此起彼伏的談笑聲,交織成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
可眼前這一切,我總感覺有那麼一些恍惚。
或許是到了虎門後,我就一頭扎進了那些燈光昏暗曖昧的娛樂場子,每天面對著醉醺醺的客人、強顏歡笑的姐妹、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以至於眼前這鮮活生動的一幕,反而讓我覺得不太真實,有些虛幻。
但同時又覺得,自己這才算真正看到了虎門的另一面。原來這座城市不全是娛樂場子裡的活色生香,或是彼此間的勾心鬥角。這裡還有更真實的、屬於我們外來打工者的一幕。
尤其是瞧著還有許多穿著各種廠服或者工作服的男男女女在夜市街穿梭——有穿著藍色制服的電子廠女工,有身上還沾著油漆點的裝修工,有髒兮兮的建築工人……他們三三兩兩地坐在簡陋的塑膠凳上,就著廉價的小吃喝著啤酒,暢快地聊著天,臉上洋溢著下班後的輕鬆。我就覺得,這或許才是我們這些外來打工者最真實的生活吧?
迷離恍惚間,我還是忍不住衝阿雅姐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阿雅姐,那誰……那工地的剛哥,他怎麼會知道郭經理的那點兒把戲啊?”
這個問題一首在我心裡打轉,我始終沒想明白。
阿雅姐端起扎啤喝了一大口,嘴角還沾著泡沫:“那個富景會所就是剛哥他們那幫人蓋的,包括裝修都是剛哥他們那幫人搞的。當時姚總就是安排郭經理在監工,你說剛哥了不瞭解郭經理?”
阿雅姐放下酒杯,繼續說道:“曾在施工的時候,剛哥就想收拾那郭經理了。郭經理老是拖欠工程款,還各種挑刺找茬。只是款項沒有結清,剛哥一首忍著。所以這次,正好,他們跑那工地上捱打,賴誰啊?”
隨後,阿雅姐看看我,語氣認真地說:“等下次碰到剛哥,你可得安排安排,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連忙點頭:“明白。一定。也必須安排。”
阿雅姐笑了笑:“不過剛哥那人也不拘小節,對他脾氣就行。你上次為7號出頭的事,他聽了,就很欣賞。”
而這時,盧文婧卻是端起扎啤,岔開話題道:“好了,喝酒了。”
忽見其狀,瞅瞅盧文婧,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忙端起扎啤杯與她碰了一下,誠懇地說:“今天謝謝你哈!”
盧文婧卻是切的一聲,不以為意:“我又什麼好謝的啊?”
忽見我與盧文婧言語間、眼神間好像有些意味深長的交流,阿雅姐不由得恍然一怔,眼睛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打量:“嚎——原來你倆……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沒看出來啊!”
隨即,阿雅姐又衝我促狹地笑道:“行啊,磊子!你居然跟18號有一腿?”
我頓時那個臉紅啊,急忙擺手:“沒有的事。”
盧文婧也忙解釋道:“沒有啦,阿雅姐。”
阿雅姐卻是一臉不信:“還沒有?今天那情況,18號不顧一切地護著你,赤著腳陪你跑,還沒有?行了,你倆都別在我這兒打馬虎眼了。”
沒轍了,盧文婧慌是一句:“我和王領班是同學啦。”
隨即,盧文婧又忙補充道:“不過,阿雅姐,這事你別跟其她那些姐妹說哦。”
阿雅姐突然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手裡的扎啤杯都忘了放下:“不是……你倆……同學!?”
我忙點點頭,認真地說:“真的,同學!我們都是秦川三中的!”
接下來,阿雅姐仍是滿臉難以置信,一會兒瞅瞅我、一會兒又看看盧文婧,像是在重新認識我們倆:“不是……那你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