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則是自己一個人,裹著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搭配牛仔褲和靴子,素面朝天,只塗了點兒唇膏,看起來清爽又帶著點兒我見猶憐的怯意。
她默默走到我旁邊的空位坐下,小聲叫了句“磊哥,阿雅姐”。
這陸陸續續己到了七八個女孩子後,貌似還真就漸漸有些氣氛了似的。
雖然這氣氛裡還摻雜著昨晚事件的陰影和未來的迷茫,但至少人多熱鬧,沖淡了些許冷清和不安。
店老闆娘見我們這一大桌突然來了這麼多年輕女孩子, 而且個個長得標緻、漂亮,她則忍不住跑過來跟我們搭話,臉上帶著好奇和做生意人的熱情:“哎呀,靚女這麼多!你們是不是附近哪個服裝廠的呀?因為我看這條街晚上好多都是服裝廠的靚女來吃東西。”
在她看來,這麼一群年輕漂亮的女孩聚在一起,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附近大型服裝廠的女工下班聚餐。
陪酒小姐的身份,始終不是啥光彩的身份。
因此,善聊、反應快的27號也就立刻接過話頭,臉上堆起自然的笑容,謊言張口就來:“對啊,老闆娘你真聰明!我們都是附近都美服裝廠的啦!今天放假,出來聚聚!”
她甚至還反問了一句:“老闆娘你也知道都美啊?”
事實上,我連都美服裝廠在哪兒都不知道?
當然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則是店老闆娘顯然信了,笑容更熱情了:“知道知道,大廠嘛!靚女多!”
然後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全場唯一的男性——我身上,很好奇地問:“那這位帥哥……在你們服裝廠是幹什麼的呀?”
好在27號忙替我回道,語氣輕鬆自然:“他呀?他是我們廠的維修工,負責平車、拷邊車那些機器維修的啦!技術可好了!今天我們特意叫他一起來,幫忙買單的,哈哈!”
店老闆娘則是忍不住衝我笑道:“哇,那你好幸福哦!廠裡這麼多靚女圍著你轉!”
還別說,要照她這個說法,拋開所有不堪的現實背景,咱還真就挺幸福的。
被這麼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圍著,在外人看來,可不是豔福不淺麼?
只可惜這幸福只有咱自己知道,裡面摻雜了多少無奈、心酸、利益的算計和前途的迷茫。
這幸福輕飄飄的,像眼前的油煙,一吹就散。
正跟老闆娘瞎聊著呢,22號與12號,還有17號、25號、33號等幾個女孩子也相繼到了。
隊伍又壯大了些,大圓桌几乎坐滿了,嘰嘰喳喳的聲音更響了,大家互相打著招呼,氣氛在刻意的喧鬧中,努力朝著聚會該有的樣子發展。
見己到得個七七八八,人數差不多了,於是乎,阿雅姐也就衝還在跟我們聊天的店老闆娘說道:“行了,老闆娘,人差不多了,先上菜吧。按我們剛才點的那些菜先上,燒烤那些也都上來吧,邊烤邊上。”
跟店老闆娘交代完之後,阿雅姐又扭回頭,拍了拍手,提高聲音對我們這一大桌人說道:“行了,姐妹們,都安靜一下!我們邊吃邊等。還在路上的,我估計也就32號和28號了,剛發簡訊說快到了。其她的,今晚估計都不過來了,各有各的事。咱們不管那些,來的都是好姐妹!今晚咱們就簡單聚聚,吃好喝好,把不開心的事都忘掉!來,先倒上飲料!”
她作為領頭人的氣場回來了,一番話既說明了情況,也定下了聚會的調子——簡單、忘憂、團聚。
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一次性塑膠杯裡倒滿了可樂或橙汁,燒烤的香氣也開始瀰漫。
這個在2001年元旦前夜、於簡陋大排檔舉行的、帶著些許悲涼和強顏歡笑的跨年聚會,正式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