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我自己,也是很想脫離這個行業。
這時,一首安靜坐在我斜對面的8號,大概是酒精讓她膽子大了些,眼神有些迷離地望向我,輕聲問道:“王領班,如果……我是說如果哈,等我們都上岸了,不幹這行了,分散到天南海北了……那到時候,你會不會想我們啊?”
我則被她問得心裡一軟,看著這一張張熟悉又帶著醉意的臉,道:“想。當然會想。大家在一起這麼久了,風風雨雨的。”
我說的是實話,無論這份在一起是基於什麼原因,總歸是有感情的,哪怕這感情很複雜。
不過,隨即,我話鋒一轉,不想讓氣氛變得太傷感:“那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我們還是先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
最終還是32號有號召力,她忙拍著桌子道:“姐妹們!都幹嘛呢?一個個傷春悲秋的!人家王領班都張羅喝酒了,你們都不給面子是吧?告訴你們,誰不給王領班面子,不喝,我……我跟誰急哈!”
被她這麼一咋呼,姐妹們這才像是從各自的小情緒裡被拉了出來,又開始紛紛響應,暫時把上岸的煩惱拋到腦後。
隨著酒杯再次亂七八糟地碰在一起,一個個又是七嘴八舌的,說著更加沒邊沒沿、帶著醉意和調戲意味的祝福話……
“祝王領班越來越帥!迷死那些富婆!”
“祝王領班越來越硬氣!在哪兒都橫著走!”
“祝王領班……越來越持久!哈哈!”
“……”
臥槽,這……她們……是真敢說啊!
又一輪鬧鬨鬨的碰杯過後,27號依舊還有些清醒,至少眼神還算清明。
她突然端著酒杯,沿著擠擠挨挨的大圓桌,繞到了我這邊,臉上帶著那種成熟女人特有的、恰到好處的微笑,說:“來,王領班,別理她們瞎鬧。我單獨敬你一杯。”
坦白說,27號說敬我酒,我有點兒不好意思似的。
怎麼說呢,因為就年齡和資歷來說,我得叫她一聲姐才是。
就27號,在眾多姐妹當中,她算是老資歷了,也是老江湖了,見慣了風浪,懂得人情世故,做事也有分寸。
但有一句說一句,27號身上那種成熟之美、那種歷經世事後沉澱下來的風韻和從容,甚至要勝過阿雅姐那種帶著點兒倔強和凌厲的幹練。
這也是27號在場子裡作為常青樹、客源穩定的資本,有些客人就喜歡她這種知情識趣、又不失風情的型別。
很顯然,27號特意來敬酒,我自然不敢怠慢。
而且,我本身心裡就覺得需要謝謝她。
不只是昨晚在媚姐面前,她幾次三番替我說話,解圍。
且平時在工作中,她還有意無意地教了我不少場子裡的門道、看人識色的技巧,甚至怎麼處理姐妹間的矛盾。
她像是一個不動聲色的導師。
我一首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她呢,又覺得刻意去說謝謝顯得生分。
因此,見她要敬我,我趕緊站起身,端著酒杯,誠懇地說:“別,姐,還是我敬你吧!一首……一首都沒好好謝謝你。”
27號笑了笑,沒再推辭,輕輕碰了下我的杯沿,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別姐啊。別把我叫老了。再說,你是領班,客氣什麼?以後……不管在哪兒,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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