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我兩隻手各拎著五個沉甸甸的快餐盒,沿著這條髒亂的後巷往回走,等快走到金樽那扇暗綠色的後門時,忽地只見這會兒後門那兒正聚著一群活色生香的女孩們,熙熙攘攘的,香氣西溢的。
那一群青春靚麗、花枝招展、打扮入時的女孩們,正魚貫地從後門往裡進。
她們大多穿著性感的短裙、緊身上衣,外面裹著大衣或羽絨服,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高跟鞋踩在坑窪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又有些踉蹌的聲響。
說笑聲、嬌嗔聲、催促聲混成一片,像一群被精心豢養的、色彩斑斕的鳥雀,正在被趕入籠中。
這陣勢,想必是媚姐親自帶隊的、金樽主場的小姐們都到了,準備上工了。
我忍不住放慢腳步,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這群女孩……
確實,整體質量比我們虎門帶過來的隊伍要高出一截,更年輕,更時髦,姿色也更出挑。
有好幾個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臉上還帶著點兒未褪盡的青澀,眼神卻己學著老練地顧盼流轉,正是某些客人最愛的嫩口。
一陣混合了各種香水、化妝品和年輕女孩氣息的香風隨風飄散過來,濃烈又勾人,連我都忍不住心頭微微一蕩。
相比之下,我們隊伍裡那些女孩子,包括阿雅姐在內,似乎都顯得……有些過氣了,或者說是風塵味更重了些。
也怪不得阿雅姐會焦慮,會說出混不下去的話。
能撐場面的紅牌走的走,散的散,新補充的血液又跟不上,確實有點兒青黃不接。
論新鮮度和競爭力,我們這群救場的,恐怕真不如人家主場這些精心挑選、正當年華的姑娘。
我正拎著快餐盒,有些發愣地看著這活色生香的一幕,心裡正一陣五味雜陳,忽然,一隻保養得宜、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磊子,在看什麼呢?”一個熟悉又帶著點調侃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
我忽地回神,忙不迭地轉過頭……
只見不知何時,媚姐竟然己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我身側。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體的深紫色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長髮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脖頸,耳垂上戴著兩顆小巧的珍珠耳釘。
臉上妝容精緻,氣色很好,眼神明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嘴角噙著一絲玩味。
這可搞得我有些尷尬,尤其是我兩手都拎著油膩膩的快餐盒,像個送外賣的傻小子杵在一群光鮮亮麗的小姐旁邊。
“媚姐!”我趕緊叫了一聲,臉上有些發燙,只能擠出個憨憨的笑容。
媚姐沒應聲,只是微微偏著頭,目光在我臉上身上細細地打量著,像是許久未見,想看看我有什麼變化。
她的眼神里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自然的、帶著溫度的親近感。
被她這樣看著,我心裡那種因剛才對比而產生的失落和自慚形穢感,竟奇異地淡了一些。
在東莞這個舉目無親、冰冷又充滿算計的城市裡,媚姐確實是那個給了我最初落腳點和機會的人,有時候,我心底確實會不由自主地把她當作一個可以信賴、甚至有點兒依賴的姐姐。
儘管她對我具體是什麼想法,我始終摸不透。
一番打量過後,媚姐的目光落在我手裡拎著的快餐盒上,眉頭微挑:“怎麼,給她們買晚餐?”
“嗯。”我忙點頭,解釋道,“阿雅姐說場子不管飯,怕一會兒忙起來沒時間吃,讓我先去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