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生探頭往窩棚裡看了一眼。母虎側躺在草窩深處,眼皮半耷拉著,呼吸微弱,腹部起伏的幅度比正常時小了一大截。三隻幼崽擠在她腹下安靜地蜷著。公虎趴在母虎旁邊,聽見腳步聲後看了李海生一眼,全是焦躁和疲憊。
“虎兄別急,馬上就好。”李海生輕聲說了一句。
安妮的動作很快。她將搗好的藥泥分成兩份,一份兌了少許清水調成糊狀,另一份保持原樣。然後把藥籃裡剩下的幾株整株留出來,準備晾乾備用。
“你按住它的頭,別讓它咬我。”安妮端起藥碗朝母虎走過去。
李海生跟著她蹲下來,手掌輕輕按在母虎的額頭上方:“虎嫂上藥了,嘿嘿,配合一下。”
母虎感覺到觸碰,眼皮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含混的呼嚕聲,沒有掙扎。
事實上,它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安妮用小木片挑起一坨藥泥,小心翼翼地敷在母虎側腹那道最深的傷口邊緣。藥泥接觸到創面的瞬間,母虎的肌肉猛地繃緊了一下,四肢不自覺地蹬了蹬。但緊接著,它的身體慢慢鬆了下來。
安妮又敷了第二處、第三處,每一道傷口都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綠色藥泥。
敷到第四處的時候,母虎的呼吸頻率明顯放緩,眼皮慢慢合攏,像是安穩地閉眼睡著了。
安妮莞爾一笑:“這島真奇怪,產生的東西效果比大陸不知道好多少倍,它兩天就可以恢復。”
李海生鬆了口氣,退到洞口。公虎也跟著走到洞口,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然後低下頭,鼻尖輕輕碰了碰李海生的手背,噴出一口溫熱的氣息。然後退後半步,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呼,像是在說“謝謝。”
李海生笑了:“不用謝。嫂子沒事就好。”
公虎轉身走回母虎身邊,趴下來,舌頭伸出來一下一下地舔舐母虎的額頭,又轉頭舔了舔旁邊三隻哼哼唧唧的幼崽。
安妮收拾好藥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藥渣:“明天再換一次藥,應該就能站起來,後天最後一次用來鞏固,基本可以痊癒。”
李海生點點頭,此時樹梢最後一抹金色已經褪盡,暮色正在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走吧,回營地。”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阿瑪雅高興的撲過來,今天一天就收了一千五百多斤玉米,大家興致很高,再幹兩三天就可以把整塊玉米地收完。
林晚晴走過來寵溺的白了他一眼,“沒受傷吧?那個什麼花采到了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採到了。”李海生把外套兜從肩上放下來,小心翼翼地開啟,“你看看這個。”
外套兜裡,三十七顆灰白色的鳥蛋整整齊齊地排在一起。
林晚晴的嘴巴張了一下,然後又張了一下:“......蛋?有蛋?!”
“牙鷲的蛋。”李海生咧嘴一笑,“好久沒吃蛋了吧?”
話音剛落,松露子像炮彈一樣撲到李海生背上,“什麼什麼什麼——蛋?!真的是蛋?!我要吃蛋!我要吃蛋!”
莎拉娜拿起一顆掂了掂。“就簡單水煮,美味又有營養。”
阿瑪雅卻皺著眉頭:“這個東西鳥的孩子......能吃?”
“鳥的蛋。”李海生糾正她,“孵出來才是孩子。”
林晚晴不管是鳥蛋還是鳥孩子,已經手腳麻利地把陶盆架到了火堆上,裡面裝了半盆清水,三十七顆蛋依次滑進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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