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送糧
肉香飄起來的時候,整個臨時營地都活了過來。
四個孩子圍在火堆邊轉圈,最小的那個還不會走,被母親抱著湊到火邊,聞著烤野豬的油脂香味,竟咧嘴露出兩顆奶牙笑了。
女人們圍著那堆肉,眼眶泛紅,手指哆嗦著分肉塊。
男人們癱坐在火堆旁邊,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有人靠著樹幹睡了過去。
疤臉蹲在火堆邊,把一整塊烤好的肋排撕開,油順著手指淌下來,他顧不上擦,往嘴裡一塞,嚼了兩下就嚥下去。
“慢點吃。”莽峪在他旁邊坐下,微微一笑,自己也撕了一塊肉。
“大哥。”疤臉鼓著腮幫子含糊地說,“庫德里那小子,真就轉性呢?”
莽峪嚼著肉,沒有回答。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那天晚上,營地破天荒地沒有哭聲。每個人分到的肉雖然不多,但足夠讓胃裡不再翻騰。孩子們吃得滿嘴油光,獵手們圍在火堆聊著明天打獵的路線。
第二天,獵隊收穫兩隻兔子和兩隻雞,加上前一天剩下的豬肉,還有剩。
第三天,獵隊的收穫只有三隻雞。肉沒了。
第四天開始,狩獵隊再次出動,冬天越來越近,收穫越來越差。北面山樑跑了個遍,別說野豬了,連野雞都沒見著幾隻。疤臉射到兩隻兔子,加起來不到五斤肉,分到每個人嘴裡只夠塞牙縫。
女人們開始把營地周圍能吃的草根都挖了一遍。有人嚼了一種不知名的葉子,嘴腫了半天,嚇得大家再不敢亂吃。
第五天傍晚,孩子們又開始哭。母親們把自己那份草根湯吹涼了餵給孩子,卻止不住他們的哭嚎。
一名叫漢丹的年輕獵手蹲在火堆邊,撥了撥炭火,低聲說:“莽峪大哥......咱們還能撐多久?”
莽峪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不到三天。”
沒有人接話。只有一聲又一聲的嘆氣。
疤臉把砍刀往地上一插,嗡聲嗡氣:“大哥,怎麼辦?”
莽峪青著臉,沒有吭聲。
“要不,大哥......我們回——”
“不行!”莽峪猛的打斷他,“你們放心,明天,明天,明天會打倒獵物!”
第六天傍晚,莽峪一個人坐在營地邊緣的石頭上,望著遠處那麵灰濛濛的山樑發呆。
那面山梁的背面,就是蛇人營地。而另一面,是祖魯部營地。
疤臉跌跌撞撞跑過來,嗓子裡卡著一口氣:“大、大哥——外面——有人來了——”
“有人?”莽峪眉頭皺起,“這時候了還有誰——”。
“那個獨眼——庫德里!”
“庫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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