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石灰
第二天東邊還沒泛白,李海生已經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蹲著了。
他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又畫了幾道放射線,像小孩塗鴉。骨巖打著哈欠從棚子裡鑽出來,瞅了一眼地上的圖,撓了撓後腦勺,“頭領,這是......什麼?”
“石灰窯。”李海生頭也沒抬,“磚窯燒的是泥坯,石灰窯燒的是石頭。”
“燒石頭?”骨巖打了個呵欠,“石頭能燒成啥?”
“燒成灰。”李海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石頭燒成灰,加上河沙兌了水就是砂漿,有了砂漿才能把紅磚一塊一塊砌成牆。”
骨巖眨巴兩下眼睛,顯然沒聽懂,但他聽清楚了最後一句話——有了這東西就能砌牆,砌了牆就有房子。
他當即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頭領你說怎麼幹!”
“找石頭。”李海生雙手一邊比劃一邊解釋,“石頭是灰白色的,層狀紋理,像千層餅一樣。”
“千層餅?”骨巖又懵了。
“......就是一層一層的餅。”
“哦。”骨巖轉身去招呼祿坤,“走咯,跟著頭領找千層餅去!”
祿坤從棚子裡鑽出來,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聽了這話也是一臉茫然,但他沒多問。跟在頭領後面,說走就走就對了。
三人沿著溪溝往上游走。前幾天化雪,溪水漲過又退了,溝底的碎石被沖刷得乾乾淨淨,裸露出底下的岩層斷面。李海生走走停停,隔一段就蹲下來敲兩塊看看,又搖搖頭丟掉。
骨巖扛著藤繩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祿坤還是懵的,第三個鐘頭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頭領,咱們到底找啥樣的石頭?”
“灰白色,一層一層的。”
“千層餅。”骨巖在旁邊甕聲補充了一句。
祿坤看了看骨巖,又看了看李海生,嘆了口氣,繼續低頭找。
又走了半個小時左右,溪溝拐了個彎,兩側的巖壁陡然升高,光線暗了下來。然後李海生停下了。
面前是一面裸露的巖壁,大約一人多高,朝南坡面上雨水沖刷過的痕跡清晰可見,灰白色的岩層一道一道平行排列,像被刀切過的千層餅。
李海生走上去,用匕首在巖壁邊緣敲了一塊下來。斷口處紋理分明,手指搓上去微微粗糙,斷面是一層一層的細密結構。
“就是它了。”他把石頭舉起來對照晨光又看了看,聲音裡壓著藏不住的興奮,“石灰石。”
骨巖湊上來看了看那塊灰白色的石頭,“這石頭,還真是千層餅。”
“對。”李海生轉身指了指巖壁底部那些散落的碎石,“咱們不要整塊開採,先撿那些已經被風化剝落的碎石。夠燒第一窯就行。”
骨巖已經彎下腰了,兩米高的身軀往下一蹲,雙手扣住一塊臉盆大的石灰石,胳膊上的肌肉一鼓,“嘿”的一聲把整塊石頭抱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頭領!這塊夠不夠?”
李海生看了一眼,那塊石頭少說七八十斤。“夠你搬回去的。”
骨巖咧嘴笑了笑,扛著石頭就往來路走。祿坤也挑了一塊稍小的抱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吭哧吭哧地出了溪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