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傳來溯深深的嘆息,他嘴唇翕動了兩次:“那是......先祖之城。”
“先祖之城?”大家一齊看向他。
溯又看了看舷窗外那片正在緩緩後退的水下遺蹟,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族世代相傳一個故事。”他的聲音很輕,“在‘拉’離開這座島之前,他修建了一座城。不是你們去過的山谷,而是另一座。更大、更完整,建在海岸邊。那裡曾經是我族最繁盛時的居所。”
“那為什麼會沉到海里去?”李海生問。
溯的喉結滾了一下。“‘拉’離開之後,我族失去約束,有一支族人開始追求不該追求的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講述:“他們想模仿‘拉’,自己造物。開始製造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機艙裡安靜下來。只剩旋翼的轟鳴和舷窗外的海風聲。
“最後......”溯的聲音更低了,“一夜之間,整座城連同城裡的一切,沉入了海底。活著逃出的倖存者寥寥無幾。而那座城,永遠沉睡在海底。”
李海生看著舷窗外那片正在遠去的暗影,再回頭時,那座古城已經融入深藍色的海面之下,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飛機終於飛越了最後一道浪線,飛過了沙灘,飛回了營地,在輪子觸地艙門拉開的那一刻,營地已經炸了鍋。
松露子第一個衝出來的,她挺著肚子,跑幾步就喘氣,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老公——!”
李海生從駕駛艙跳下來,剛站穩,松露子已經撲進他懷裡:“老公你沒吹牛,說安全回來就安全回來。”
林晚晴扶著腰從後面慢慢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顴骨那道被金屬碎片劃破的傷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肩膀上——那裡有一塊深色的滲血痕跡,是航母上被流彈擦過的。
“傷不重吧?”她問。
李海生咧嘴笑了笑:“就這點傷,兩天就好了。”
林晚晴白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阿瑪雅和裴秀妍也圍了上來。一個幫他卸掉槍,一個往他手裡塞了一碗溫熱的魚湯。
大家依次下了飛機,當陶唐和祝融一左一右扶著溯跨出來時。營地裡的灰衣人呼啦一下全湧了過來,有人扶著溯的胳膊,有人摸著他手腕上的針孔,幾個年輕灰衣人眼圈都紅了。
溯在人群中間站定,目光掃過圍著他的族人,然後緩緩向李海生彎下腰,做了一個極深的行禮。
“李先生。這份恩情,我族永世不忘。”
最後是莎拉娜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下飛機。
索菲亞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穿著大幾號的外套,半張臉埋在散落的髮絲後面,只露出一隻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面前這片陌生的營地,和這群陌生的人。
松露子最先反應過來,彎下腰露出一個又大又傻的笑容。
“你好呀!我是松露子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索菲亞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松露子歪了歪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烤玉米餅,掰了一半遞給她:“你餓不餓?這個可好吃了。我偷偷藏了兩塊,晚晴姐說吃火氣大,對寶寶不好——但我覺得吃一塊也沒關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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