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屋裡還有一張矮榻。鋪上獸皮,靠著窗,陽光能照到。”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等李海生回應,轉身往屋裡走了。
李海生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走到後屋,推開門。屋裡的光線很暗,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蒼穹趴在最裡面的角落,蜷在一塊厚實的獸皮墊子上。
它側身躺著,左腹那道裂口已經用乾淨的繃帶纏好了,但繃帶下方滲出的血漬還是透出來一片暗紅色。
李海生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它呼吸很淺,每一次吸氣都能看見肋骨的輪廓微微鼓起又落下。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半睜半閉,就連李海生摸它,也沒反應。
安妮蹲旁邊,手裡端著一隻陶碗,碗裡是暗綠色的藥糊。她正在用小木片一點點把藥糊往繃帶邊緣塗抹。
“傷口怎麼樣?”李海生語氣沉重。
安妮嘆了口氣,“彈頭取出來了。三顆,兩顆穿過了鱗片,一顆卡在肋骨縫裡。”接著把小木片放下,又嘆了口氣,“出血止住了。但是——”
她有點說不下去。
“傷口不癒合。正常來說,哪怕不用血兔肉,這種程度的創傷也該開始收邊了。但這道傷口......創面邊緣沒有任何生長跡象。塗了不少藥,它還是那個樣子。”
李海生心沉了一下。
“連血兔肉都沒用?”
“試過了。沒用。”安妮搖頭,眼眶紅了,“我想......它是神獸,輕易不受傷,一旦受了傷,就很難......”
蒼穹在獸皮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它眼皮抬了抬,看了李海生一眼,又耷拉下去。它很累,很疲憊,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
李海生又摸了摸它額頭,它的腦袋往他掌心蹭了蹭,喉管裡發出一聲極微弱的“嗷”。
“別怕。”李海生低聲說,“我一定找到辦法治好你。”
他站起來的時候,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索菲亞不知什麼時候來了,身後跟著大黃。
“它......會死嗎?”她問。
屋裡安靜了兩秒。
李海生看著她,微微一笑:“不會,我會治好它的。”
索菲亞抿了抿嘴,走到蒼穹身邊慢慢蹲下來。
蒼穹的耳朵又動了一下。這一次它轉過頭來,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對上了索菲亞的眼睛。
索菲亞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她只是蹲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它。兩個都受過傷的小東西,互相注視著。
大黃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索菲亞,又看了一眼蜷在獸皮上的蒼穹,然後走到兩者之間,趴了下來。
索菲亞和蒼穹,中間隔著一隻大黃。
黃昏的光從後屋窄窗裡斜斜地照進來,拉成三道長長的影子。
李海生靠在門框邊,看著這一幕,悄悄地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