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李海生起來時天還沒全亮,灰藍色的晨光從谷口漫進來。正抹臉的工夫,餘光瞥見一道人影從濁的石屋裡閃出來,步子輕快,回頭張望了一下,然後拐進了自己的小屋。
是祝融。
李海生沒有多想。這孩子在谷地本就年輕活躍,起得早也正常。
但中午的時候,他看見溯從濁的石屋方向走過來,面色有幾分異樣。李海生隨口問了一句:“溯先生,怎麼了?”
溯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我方才路過濁的石屋,看見祝融從裡面出來。神情......不太自然。”
李海生點頭,“我早上也看見,怎麼不自然?”
“像是慌著要走。我問濁,濁說祝融來打聽古書的事。”
李海生眉頭動了一下:“打聽古書?”
“嗯。問古書存放在哪,又問能不能讓他看看。濁說古書是族中聖物,按規矩不能隨意翻閱。祝融沒有糾纏,走了。”
溯捻了捻袖口,“這事......不太像祝融的性子。他一向喜歡動彈喜歡鬧騰,對古書沒什麼興趣。”
李海生想了想:“也許是年輕人好奇。最近島上事多,他想多瞭解一些族中的東西。”
溯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但“不太對勁”的神情還掛在眼角。
下午,李海生在谷地東面的田埂上遇見了祝融。他正蹲在溪邊看著水面發呆。聽見腳步聲後轉過頭來,臉上浮起笑意:“頭領,你好。”
李海生一愣,灰衣人都稱呼他“李先生。”
祝融似乎猜到了李海生的疑惑,趕緊尬笑解釋,“你現在是島主嘛,所以,嘿嘿,是我們的頭領。”
“哪有什麼島主,大家都是兄弟。”李海生擺擺手微微一笑,“你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祝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想一些事。”
李海生打量了他一眼,祝融還是那個祝融,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缺少了之前的那份靈氣。
祝融頓了一下,聲音悶悶的:“伊娃的事......讓我想了很久。”他頓住了,像是在找合適的詞,“以前總覺得活一天算一天,沒想過死的事。現在覺得......人活著,總該知道一些東西。知道自己從哪裡來,要去哪裡。所以我去找濁瞭解古書。”
李海生看著他的側臉。
難道是伊娃的死觸動了這個年輕灰衣人?
讓他開始追問身世和來歷。
“想了解自己族群的來歷是好事。”李海生說,“但古書是你們族的聖物,要按規矩來。等溯先生有空了,你好好問他。”
祝融點了一下頭:“嗯。”
李海生轉身往回走,步子邁了兩步,又偏了一下頭。
祝融。
你為什麼明裡暗裡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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