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跪在地上仰天大喊“媽媽”,然後對著自己太陽穴扣下扳機;有人把槍管塞進嘴裡,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螞蟻已經咬穿喉嚨,雙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奧利弗被四個貼身護衛圍在中央,正踉蹌著往碼頭邊緣退去。其中一個小個子護衛從揹包裡掏出一罐樹脂用打火機點燃,一大團黏稠的火焰裹著黑煙砸進蟻群前沿。
“嘶——!”
行軍蟻被高溫逼退,焦黑的屍體在火焰裡蜷縮成碳粒,但那股焦臭味反而激怒了蟻群。更多的螞蟻從後方湧上來,前赴後繼地撲向那團正在減弱的火焰。
“快走!將軍快走!”副官奪過第二罐樹脂點燃,雙手被燙得皮開肉綻,但他咬著牙不鬆手,用身體為奧利弗開出一條狹窄的火路。
奧利弗被四個護衛團團圍在中間,連滾帶爬地衝到了碼頭邊緣的海水裡。
“噗通!噗通!噗通!”
六個人同時跌進齊腰深的海水中。冰涼的鹹水包裹住他們的小腿、大腿、腹部,把那些附著在皮膚上的行軍蟻沖掉了大半,沒有沖掉的也全都被海水淹死。
奧利弗癱在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回頭看向碼頭——
不到十分鐘,六十個人,只剩他們六個了。
“哈哈......哈哈哈......”奧利弗爆發一陣癲狂的大笑。
“螞蟻!螞蟻!你們不敢了!你們不敢下海了!哈哈哈——”
岸上的蟻群在水線邊緣停住了。
黑色的浪潮在距離水面約一尺的位置凝固,像一堵液態牆壁。
奧利弗笑得更響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李海生!李海生你個王八蛋!你出來!出來啊!”
李海生始終沒有動。他站在坡後,握著骨笛,感受著蟻群傳回來的資訊。它們在猶豫,海水對它們來說不是天然屏障,但它們的生物本能確實在抗拒下水。
但李海生也很清楚,行軍蟻沒有放棄。
“繼續進攻。”他把骨笛舉到唇邊,發出一聲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聲波。
岸邊的蟻群開始動了。
它們不再試圖單個下水,而是開始互相纏繞、堆積、咬合。
一隻螞蟻咬住另一隻的後腿,第三隻咬住第二隻的腹部,第四隻咬住第三隻的脖頸——蟻群在翻滾中不斷變大,起先是拳頭大小的團,然後是臉盆,然後是磨盤。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六個直徑超過兩米的黑色球體從岸邊滾進海水裡。
最外層的行軍蟻接觸到海水的瞬間就鬆開了咬合的顎部,但它們沒有沉下去,而是漂浮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層活的“筏”。內層的螞蟻踩著外層同伴的身體繼續翻滾,球體不斷向前推進。
“他媽的!它們下水了!下水了!”一個護衛嘶聲大喊,端起M4朝最近那個蟻球掃射。子彈打穿球體,在內部炸開一團黑色的碎屑,但球體沒有散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他們滾過來。
第一個蟻球撞上了奧利弗左側的護衛。
“啊啊啊——!”
黑色球體在接觸他身體的瞬間炸開,幾百只行軍蟻同時鬆口,像冰雹一樣撲在他身上。他的慘叫聲只持續了三秒就被堵住,至少幾十只螞蟻鑽進了他的嘴裡、鼻腔裡、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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