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海生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這些符號像蝌蚪一樣,我一個都不認識。”
“溯呢?這可是他們的書。”
李海生苦笑著搖搖頭,“部落裡只有濁對古書研究最深,可惜,唉......”
莎拉娜把魚湯塞進他手裡:“先喝湯。事情既然這麼難,那就慢慢來。”
“天快亮了吧?”
“天已經亮了半個小時了。”莎拉娜用下巴指了指谷口的方向,“你看那邊,溯已經在安排了,找能讀懂古書的人。”
李海生轉過頭,看見溯站在石屋門口,正和三個灰衣人低聲交談。那三個灰衣人比溯年長得多,最老的那位頭髮已經灰白如霜,深灰色的長袍磨得發亮,手裡拄著一根纏著青藤的木杖。另外兩人稍年輕一些,但眉眼間也透著歲月沉澱的沉靜。
“濁不在了,”李海生站起來,把古書小心地卷好,“現在族裡的老人,就剩他們幾個了。”
他端著魚湯慢步走過去,溯看見他,側身讓出位置:“李先生,這三位是我族最年長的記史者。這位是湟——濁的兄長,自幼與濁一同習文。這兩位是巖和磐,保管族中祭器九十多年的老人。”
湟走上前一步。他腰背已經佝僂,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
他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古書封面。
“這卷書,我以前和濁一起研究過。”湟深深嘆了口氣,“當然,我遠遠比不過濁。”
他繼續輕輕摩挲那層灰黃色的獸皮,“濁曾經說過,古書的符號是‘啟’和‘封’二字。”
“啟和封?”李海生問,“是什麼意思?”
“清晰的意思我也不瞭解,但可以試試。”他示意眾人進了石屋,把古書在石臺上展開。晨光從視窗斜照進來,落在古書表面。
湟俯下身,從第一頁開始看。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某種古老的音節。巖和磐分列左右,兩雙眼睛跟著他的手指緩緩移動。
石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李海生站在門檻邊,沒有進去打擾。他看見湟翻過第三頁時,眉頭皺了一下。翻到第七頁時,他的手指頓住了,停在某一行的符號上方,反覆摩挲了三遍。
“不對勁。”湟直起腰,聲音有些發緊,“這些符號......它們在動。”
“動?”李海生和溯快步走上前。
“你看這裡。”湟指著那一行符號,“我剛才明明記得它是這個形狀,等我再回頭看時,它變成了另一個形狀。”
巖也湊過來看,臉色微微變了:“確實在動......很慢,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海生也仔細地看著那一頁古書。起初什麼也沒看出來,就是一片靜止的符號。但當他集中精神、凝視同一個位置超過十秒之後他看見了。
那一行符號的邊緣在極其緩慢地蠕動,像是一條被封印在紙張裡的河流在尋找出口。
“靈識封印。”溯脫口而出。
“靈識封印?”湟轉頭看他:“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在老族長去世前聽過這個詞。”溯的聲音回到以往,“傳說‘拉’離開之前,留下‘靈識封印’。只有被選中者才能真正讀懂它。”
“封印會主動識別閱讀者的‘資格’。如果資格不夠,文字就會始終處於流動狀態,無法被固定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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