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回憶起當年的光景,忍不住一聲嘆息:
「那時候你多耀眼,年年拿全額獎學金,各類競賽獎狀堆了厚厚一疊。實習分配到偏遠海島高中,你半點不抱怨,只用一個學期,就把年級墊底班級的語文成績拉到全校第一。」
「當年特大臺風來襲,所有教職工全都緊急撤離,只有你記著還有幾名學生被困校舍,折返冒險救人,最後平安把孩子們全部帶了出來。」
「眼看臨近畢業,市內好幾所重點中學都向你丟擲橄欖枝,海城一中更是敲定要錄用你。偏偏就在這個關頭,祁夢鬧出自殺的鬧劇,事情鬧得全校人盡皆知。一夜之間所有流言鋪天蓋地,人人都指責你插足她和顧行之的感情。」
說到此處,蒙恬眼眶泛紅,滿眼都是替她不值得心疼。
一道塵封多年。從未癒合的傷疤被狠狠揭開,內裡潰爛的傷痛再度翻湧。蘇禧下意識按住胸口,一陣生理性的反胃湧上心頭。
「恬恬,別說了,都過去了。」她輕聲勸阻,不願再沉溺在那段至暗歲月。
可蒙恬越想越替她委屈,重重一拍案臺,情緒激動起來:
「禧寶,我就是替你抱不平!憑什麼要你承受這一切?」
「當年明明是顧行之主動追求你,他和祁夢早就和平分手許久!」
「祁夢鬧出自殺風波,他半句實情都不肯對外解釋;祁夢住院,他守在病房三天三夜寸步不離,直到對方醒來。」
「他清清楚楚全校都在汙衊你,也明白教師編制。畢業證對你有多重要,可從頭到尾,他沒有站出來為你辯解過半句話。」
「今天你出事,他當著侯子墨的面護著你,擺出一副念念不忘。滿心在乎你的模樣。可他難道忘了?六年前是他親手,把你的人生徹底毀掉。」
「風波過後,他乾脆和祁夢一同出國,順理成章結了婚。」
「六年以來,祁夢不間斷在社交平臺曬兩人恩愛日常,把他們塑造成全網羨慕的模範夫妻;而你,卻揹著第三者的汙名,獨自熬了整整六年。」
蒙恬雙手扶住蘇禧的肩膀,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禧寶,你不能只埋頭做事業,你還要主動站出來反擊。」
「當年祁夢潑在你身上所有髒水,你都要一一澄清,原樣還給她。」
蘇禧輕笑了一聲,笑容愈發苦澀:
「反擊了啊,可人微言輕的時候,即便是反擊,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的。」
「你看這次保證書的事情就知道了。」
蘇禧目光盯著門外,有些悵然道,「即便那封保證書是祁夢親筆寫的,即便我們已經竭盡所能在網路上掀起風雨,可你看,祁夢到現在仍舊好好的。」
「她的帳號還是在持續運營,她打造的人設還是有人相信,照樣還是有很多粉絲在擁護她,包括侯子墨和杜若……他們對她的信任依然沒有半點打折扣,就如同對我的成見,依舊不會消失一樣。」
蒙恬聽出蘇禧話語裡深深的無力感,她將手搭在蘇禧的肩膀上:
「那就持續去做,靠自己一點點努力,去消除大家心裡的成見。」
「禧寶,我相信,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一個多麼努力。上進。自愛。進取。值得被愛的女生,而那個祁夢,有多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