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接著道:“我的想法是,今年的生意,做到這一批便暫且收手,族中作坊初建,產量有限。鴨絨收購、處理、縫製,道道工序都需時間。若貪多求快,品質下降,反而壞了名聲。其二,物以稀為貴。咱們若敞開了賣,便不金貴了。”
顧有信若有所思:“秦兄的意思是……?”
“咱們搞一波預售。放出訊息,說因用料珍貴、工藝繁複,明年僅能再供一百床。欲購者需先付五成定金,按定金順序交貨。”
王世安眼睛放光:“妙啊!那些買不到的人,定會更急著交定金!”
“正是此理。”秦浩然點頭,“這叫‘飢餓營銷’,增加緊迫感。
王世安拿出今年的收益七百五十兩銀票,秦浩然拿一成半一百一十二兩五錢,顧有信拿三成二百二十五兩,王世安拿五成三百七十五兩,杜文康拿半成三十七兩五錢。
而後王世安拍了拍手,讓僕人端上菜餚。
次日,王世安和顧有信立刻安排掌櫃寫到:“江南暖衾,歲末僅供百床,即日起預售”。
店內設了專門櫃檯,兩個夥計負責登記收銀。
頭一日,便有二十餘家交了定金,其中不乏南京六部官員家眷、富商大賈。
臘月二十三,祭灶日。南京城瀰漫著年節的氛圍,街市上到處是採辦年貨的人流。
賣春聯,窗花,年畫的攤位一個接一個。
國子監也放了年假,監生們大多回家或投親靠友去了。
齋舍區一下子空了,只剩路遠不便回去的監生。
秦浩然沒有回去。湖廣路遠,一來一回至少一個多月,眈誤課業。
寫了信回族,說明情況,又託鏢局捎去些年貨和銀錢,秦禾旺三人也沒回去。
臘月二十九,秦浩然幾人上街買了些簡單的年貨:一副對聯紅紙、幾張窗花、幾斤豬肉、一條活魚,還有白菜、籮卜、豆腐等蔬菜。
又去雜貨鋪買了香燭紙錢。
回到小院,便開始分工:秦鐵犁在院裡劈柴,秦河娃在擦洗門窗,秦禾旺則在廚房忙活。秦浩然則寫起了對聯。
秦鐵犁劈完柴,熬好米糊,接過春聯,搬了凳子去貼。
秦河娃則拿著窗花,比劃著名貼在窗戶上。
小小的院落,頓時有了年味。
傍晚,四人圍坐一桌。秦浩然舉杯:“這一年,辛苦諸位族兄。願來年諸事順遂。”
秦禾旺笑著說道:“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
秦鐵犁舉杯:“來,喝酒吃菜。吃完咱們守歲。”
窗外,南京城的夜空不時綻開煙花,璀燦奪目。
遠處傳來隱隱的爆竹聲,噼啪作響,辭舊迎新。
小院裡,四人圍爐夜話,說著家鄉的習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