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青云:全族賭我中狀元》第30章 鎮上售賣(1)

作者:夢回童歌·1個月前

秦遠山走在隊伍中間,和其他族人一樣,彷彿變了個人。他整個人瘦削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舊棉襖顯得空蕩蕩的,眼窩深陷進去,臉頰凹陷,顴骨突出,皮膚被江邊的風和日頭吹曬得更加黝黑粗糙,像是老樹皮。

嘴唇乾裂泛白,走路的步伐虛浮無力。那身出發時還算整潔的棉襖,此刻沾滿了己經乾涸板結的泥漿、汗漬,還有幾處明顯的刮痕,破舊不堪,散發著難以形容的氣味。

但是,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終於看到擠在前面的陳氏和孩子們時,那雙疲憊至極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歸家的喜悅。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乾澀卻真實的笑容。

回到家,陳氏立刻打來熱水,讓秦遠山洗漱。熱水洗去滿臉風塵和疲憊,卻洗不去深嵌在皺紋裡的憔悴。陳氏又趕緊把一首溫在鍋裡的糙米乾飯和一碟淋了少許豬油的鹹菜端上來。秦遠山坐在桌旁,幾乎顧不上說話,狼吞虎嚥地吃著,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吞嚥聲,彷彿餓了幾輩子。秦浩然看著大伯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那徭役的艱辛,即便大伯不說,也寫在了這狼吞虎嚥和深深的疲憊裡。

秦禾旺和菱姑圍在旁邊,既心疼又好奇,嘰嘰喳喳地問著修堤苦不苦?挖河累不累?晚上睡哪裡?秦遠山只是含糊地應著:“累,咋不累…就是挖土抬石…睡窩棚…”

並不願多提其中的具體艱辛和可能遇到的危險,比如監工的鞭子,沉重的石夯,冰冷的河水,還有病倒的同伴…他怕說出來,只會讓家人更加擔心和後怕。

休息了一兩天,喝了幾頓陳氏特意熬的稀粥,秦遠山的臉上才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走路也不再那麼飄忽。

秦禾旺便迫不及待地纏了上去,指著牆角那寶貝似的半麻袋曬乾藥材,興奮地說:“爹!爹!你看,這是我們挖的草藥!德昌爺爺都來看過,說藥鋪收的!你下次去鎮上,幫我們賣了唄?說不定能換點錢,買肉吃!” 眼睛裡閃爍著渴望的光芒,彷彿己經看到了油汪汪的肉塊。

秦遠山看著兒子那期盼的眼神,又走過去看了看麻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曬得乾爽的麥冬和蒼朮片,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重量和可能的價格。

秦遠山當然知道這東西廉價,但好歹是孩子們花了力氣、動了心思弄來的,這份心意比那幾個銅板更珍貴。能換幾個錢是幾個,哪怕只夠割一小條肉,也能讓孩子們解解饞,給家裡添點油水。

正好,家裡和幾戶關係近的族人家積攢的棉籽也該拿去鎮上的油坊榨油了,需要借用村裡的牛車跑一趟。

於是,秦遠山點了點頭,粗糙的大手摸了摸秦禾旺的腦袋:“成。過兩日,我跟你三叔、五叔家約好,一起用牛車拉棉籽去鎮上榨油,順道把你們這寶貝帶上,去藥鋪問問價。”

秦禾旺高興得差點一蹦三尺高,咧著嘴傻笑。秦浩然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湧起一股微弱的成就感。

出發那天清晨,霜寒露重,天氣乾冷乾冷的,呵出的氣都成了白霧。幾戶人家把裝滿棉籽的沉甸甸的麻袋搬上了村裡的老牛車上。

秦遠山把孩子們那半麻袋藥材小心地放在車轅旁易於拿取的位置。同去的還有另外兩位族人,大家互相招呼著,臉上帶著去鎮上的些許輕鬆和期待。

秦遠山把秦禾旺和秦浩然抱上了牛車,讓他們坐在厚實且相對柔軟的棉籽麻袋上。“坐穩了,路上冷,裹緊點衣服。” 叮囑道,順手把一件破舊的蓑衣蓋在兩個孩子的腿上。

秦浩然把凍得冰涼的小手緊緊縮在袖筒裡,看著大伯和另外兩位叔伯在前面,一人牽著牛繩,兩人在旁邊照應,走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

牛車慢悠悠地走著,脖子下的鈴鐺發出沉悶的叮噹聲。路兩旁的田野一片蕭瑟的枯黃,殘留的稻茬上覆蓋著一層白霜,遠處的樹林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寒風像小刀子一樣撲面而來,秦浩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把身子縮得更緊。秦禾旺倒是興奮得很,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寒冷,不停地指著路邊的景物問這問那,打破了旅途的沉悶。

牛車走得緩慢,將近一個時辰,才遠遠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房屋輪廓,那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清水鎮。比起記憶中的縣城,鎮子小了許多,只有一條主要街道,兩旁是高低錯落、略顯陳舊的店鋪,青石板路面被歲月磨得光滑。

進了鎮子,人聲稍微多了起來,有了些煙火氣。秦遠山讓其他兩人先把牛車趕到相熟的油坊去排隊等候榨油,自己則一手牽著依舊興奮東張西望的秦禾旺,一手牽著默默觀察西周的秦浩然,背上揹著那兩小袋藥材,朝著記憶中的那家小藥鋪益壽堂走去。

藥鋪的門面不大,黑漆木門,匾額上的益壽堂三個字漆色有些斑駁。一走進去,一股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櫃檯很高,後面坐著一位穿著深色長衫、正在就著視窗光線撥弄算盤看賬本的老先生,想必就是掌櫃。

秦遠山顯然不太習慣這種場合,顯得有些拘謹。他走上前,把麻袋輕輕放在地上,解開扎口的繩子,露出裡面曬得乾爽的麥冬和蒼朮片,陪著笑臉,語氣恭敬地說道:“掌櫃,打擾您了。您看…這些藥材,貴鋪收嗎?”

老掌櫃聞聲抬起頭,打量了一下秦遠山和他身後的兩個孩子,目光最後落在地上的藥材上。放下賬本,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彎腰,先是抓起一把麥冬,在手裡攤開,仔細看了看成色、乾燥度和純淨度,又捏起幾片蒼朮,湊近聞了聞氣味,還用指甲掐了掐質地。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平淡,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冷靜:“麥冬,品相尚可,曬得也算幹,雜質不多。蒼朮嘛…切片厚薄不均,有些過於厚了,不易乾燥透徹,不過氣味還算純正。”

報出了一個低得讓早有心理準備的秦浩然心裡仍舊忍不住一沉的數字,“都是些最尋常的藥材,收是收,價錢嘛…麥冬,二文錢一斤。蒼朮,三文錢一斤。”

秦遠山對這個價格似乎並不感到意外,搓了搓手,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容,試探著問:“老先生,您看…我們這藥材收拾得還算乾淨,分量也有二十來斤,能不能…勞您駕,稍微給加點?孩子們挖了挺久…”

老掌櫃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指了指店鋪裡間堆放的那些更多、品相明顯更好、包裝也更整齊的藥材,語氣不容商量:“就這個價。清水鎮上就這個行情,童叟無欺。你們要是不願賣,可以再去別家問問看。” 這話聽起來客氣,實則斷絕了還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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