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一匹快馬踏破柳塘村的寧靜,馬背上的差役高喊:“景陵縣衙傳訊,速報里正秦德昌!”
差役帶來的,是縣衙禮房書吏的正式口信:沔陽府學教授與景陵縣縣丞,將率全副儀仗,於三日後午時前後,親臨柳塘村,為高中解元的秦浩然報喜!須做好一切迎候準備,不得怠慢,有損解元公體面,亦有損縣府尊榮!
差役傳達完畢,秦德昌立刻在屋裡翻出一貫掏錢,打賞這位報喜差役,說了幾句吉祥話,便撥轉馬頭,匆匆離去。
秦德昌立刻叫喚來孫子:“嘉樹,召集全族男丁,祠堂議事!快!”
很快,嘉樹敲起了鑼,家家戶戶的男丁,都扔下手裡的活計,朝著秦氏祠堂快步匯聚。
祠堂裡,久未開啟的窗戶被全部支起,光線湧入,照亮了廳堂內的祖宗牌位。
秦德昌被嘉樹攙扶著,坐在了正對大門的族長之位上:“剛得到的準信!三天後,府學的教授大人,咱們縣的縣丞老爺,要帶著全套的官家儀仗,親自來咱們柳塘村,給浩然報喜,解元,鄉試頭名!
這是天大的榮耀,是祖宗庇佑,也是咱們秦氏一族翻身改命的開端!
咱們柳塘村,咱們秦家,絕不能露了怯,丟了面兒!
從今天起,到報喜那天,村裡一切其他活計,能停的都給我停下!
所有人,聽我號令,把村子,把祠堂,把咱們各人自己,都給我收拾出個樣子來!
要讓人家官老爺看看,解元公出身的家族,不是那等不知禮數,邋遢破敗的寒門小戶!”
秦德昌開始了具體而微的部署,佛病痛在這一刻被強大的意志力壓制:
“第一,清掃道路!從村口到祠堂,所有主路、岔路,路面上的碎石、雜草、畜糞,統統清理乾淨!
路兩邊的籬笆、土牆,該修的修,該補的補!
祠堂裡裡外外,房梁屋角,蛛網灰塵,一寸不許留!
香案、供桌、牌位,全部仔細擦拭,祠堂前的空地,平整夯實!”
“第二,準備祭品,這是告慰祖宗的大事!
栓子,負責祭品,豬、羊、雞、魚,都要最好的!豬選那頭養了最久的黑毛豬,羊要肥羔,雞要紅冠彩羽的公雞,魚要鮮活的大鯉魚!
果品、糕點、香燭紙馬,一律按最高規格備齊!錢從族裡的公賬出。”
“第三,整肅儀容!各家各戶,把自己最好的衣服拿出來,洗熨乾淨!
有破洞補丁的,趕緊找針線好的婆娘連夜縫補!
大人孩子,那天都要把臉洗乾淨,頭髮梳整齊!誰要是蓬頭垢面、衣衫不整,衝撞了官儀,丟了秦家的臉,別怪我族規處置!”
咳嗽了幾聲,喝了口嘉樹遞上的溫水,繼續道:
“第西,安排人手。嘉樹你年輕腿腳快,眼神好,帶幾個機靈的後生,專門負責在村口瞭望,看到官差隊伍的影子,立刻飛跑回來報信!
三叔公你帶人負責祠堂內的佈置,香案擺放,祭品陳列,規矩你懂,不能出半點差錯!
秦老西你負責維持秩序,尤其是婦孺孩子,看熱鬧可以,但不能擠擠攘攘,不能喧譁失儀,要讓他們退到路兩邊,安靜觀看!”
“第五,接待宴席。官差遠道而來,必定要略備水酒招待。
!來出拿都,貨乾的存窖地,蔬時的裡子園,好的下剩羊宰豬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