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立春後的第一個戊寅日,便是天赦日,百無禁忌,諸事皆宜,正適合動土興建。雖還在正月裡,天氣尚寒,但咱們可以先破土奠基,把基礎打牢,等天氣轉暖再起牆體上樑,不耽誤。”
秦德昌顯然己經和族老們謀劃妥當:“材料、匠人,你守業叔都在縣城順便打聽著了。銀子嘛,族裡公賬出一些,你為族裡做了這麼多貢獻,這是該當的。”
秦德昌看出秦浩然的心思,又補充道:“知道你手頭寬裕了些,但這是族裡的心意,你莫要推辭。只是這建房期間,你怕是還得有個住處。要不,你先搬到我這邊東廂房來住?雖然簡陋,但收拾一下,也還清淨。”
秦浩然連忙搖頭:“叔爺,這可使不得。您需要靜養,我搬過來,難免打擾。
再說了,我如今白日多在祠堂看書或去族學,晚上有個睡覺的地方就行。
我看,祠堂後頭不是有間堆放舊物的小廂房嗎?我讓人收拾出來,暫時住那裡就挺好。離祠堂近,看書方便,也清淨。”
秦德昌想了想,那間小房雖然狹窄,但遮風擋雨沒問題,離自己這裡也近,有事照應方便,便點了點頭:“那也行。我找幾個人,明天就去給你收拾出來,窗戶紙糊一糊,不能委屈了你。”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秦浩然回到現在住的大伯家,看著這間承載了原身許多記憶的小屋,心中感慨。
默默開始收拾自己的書籍、衣物、筆墨等物。
秦禾旺從外面興沖沖回來,看見秦浩然在打包行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臉上的興奮勁兒淡了下去,換上些愧疚和不捨:“浩然…你這就要搬出去?其實…其實也不用這麼急,我……”
秦浩然笑著打斷他:“傻話。你就要成親了,難道還跟我這堂弟擠一屋?新嫂子進門,看到還有個大小叔子住一起,像什麼話?我搬到祠堂那邊去住,清靜,正好安心讀書。離得又不遠,隨時能見。”
秦禾旺知道秦浩然說的是正理,但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總覺得是自己趕走了堂弟。
幫著秦浩然收拾,悶聲道:“那…等你新房蓋好了,我給你暖房去!”
臘月十九,秦浩然便搬進了祠堂後院那間收拾出來的小廂房。
吃飯自然還是回大伯家。
只是如今大伯家上下都在為臘月二十六的婚事忙得腳不沾地,秦陳氏整日里不是翻箱倒櫃找料子裁新衣,就是拉著豆娘和特意從婆家趕回來幫忙的大女兒秦菱姑,商量著宴席的菜式、桌椅的擺放。
秦遠山則忙著去鎮上採買紅紙、鞭炮、喜燭,還要跟族裡借桌椅碗碟,跟相熟的鄉親打招呼請他們到時來幫忙。
秦禾旺自己更是像只沒頭蒼蠅,一會兒被娘叫去試試新做的棉袍合不合身,一會兒被爹支使去給未來岳丈家送些豬肉,走路都輕飄飄的。
秦浩然覺得自己這個閒人也該出份力。
想了想,鋪開紙,磨好墨,提筆為堂哥寫下一份正式的聘書,秦浩然翻出少見的棉紙。
陰陽和暢,肇啟婚姻之禮。乾坤定位,成全美眷之緣。依據朱文公家禮,謹遵規制,今有秦、李二家,願結秦晉之好,特立此婚書,以昭信守。
立聘書人秦遠山,系湖廣佈政使司沔陽府景陵縣柳塘村鄉農,茲為長子禾旺聘娶河口村張老實之女春桃為妻,憑媒說合,兩相情願,特立此書為據。
男女庚帖
男,秦禾旺,永德十六年八月初三日丑時建生。
女,張春桃,永德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未時建生。
經請陰陽先生合算,八字相合,無衝無克,乃上吉之配。
聘定禮目
:後於列開禮之定聘,例鄉依謹








